车子在暮色中穿过街道。
民宿在城北的城乡结合部,几栋翻新的老宅子围在一起,墙头爬满了藤蔓植物,进了院子,地面是碎石子铺的,走上去沙沙响。
前台的小妹打了个哈欠,说徐镜下午就到了,开了二楼的房间,说会有人来找她,晚饭前没出去过。
陈芳缩在角落的一辆灰色轿车里,看到苏晴来了,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
“还在里面。刚才外卖送了一份饭进去,她开门拿的,穿了件睡衣,头发散着。开门的时候往外看了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头儿,你说她是不是在等那个打电话的人?”
苏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二楼那扇窗户。
窗帘是浅灰色的,透出一点灯光,边缘微微发着暖黄色的光,像一个人正在一盏台灯下面坐着。
“也可能不是。她是接到电话之后才走的,说明那个电话里跟她说了什么。她现在住在这里,可能是等电话那头的人来接她,也可能是在等一个信号,通知她可以走了。”
陈芳顺着苏晴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扇窗户:
“那我们是现在上去,还是等她出来?”
“等她出来。她住在这里,说明她还没走,说明她在等一个时机。我们等她动起来。”
夜色渐渐深了。
民宿院子里的灯亮了几盏,昏黄的灯光照在碎石子路面上。
二楼的窗帘还是那个角度,偶尔会动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站起来走动,又坐了回去。
苏晴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盯着那扇窗户,夜里十一点左右的时候,那扇窗户的窗帘被掀开了一角,一只手伸出来,把烟灰弹在窗沿上,又缩了回去。
苏晴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陈芳发来的消息:
“她还没睡,在抽烟。”
苏晴没有回复,但紧紧盯着那扇窗户。
到了凌晨两点多的时候,二楼的灯灭了,窗帘后面彻底暗了下去。
陈芳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灯关了,可能是睡了。”
苏晴靠在座椅上,车窗外的风凉飕飕的。
她不知道那个给徐镜打电话的人会不会来,不知道她会不会在第二天天一亮就退房走掉。
她握着方向盘,轻轻合上了眼睛,留着一只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一辆白色的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民宿门口。
车灯没有开,引擎也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头潜伏在夜色里的野兽。
苏晴在车里猛地睁开眼,她看到那辆车的驾驶座门打开了,一个人走下来,穿着深色的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
他脚步很快,穿过院子,像一根针穿过布料一样无声无息地,上了二楼,敲了敲徐镜的房门。
门开了,里面透出一线灯光,又迅速关上了。
苏晴拿出手机,给陈芳发了一条消息:
“车到了,人进了房间。”
陈芳很快回了一个字:
“收到。”
大约十分钟后,那扇门又开了,徐镜和那个穿连帽衫的人一起走出来。
徐镜换了衣服,穿了一身黑色,背上挎着一个小包。
她跟在那个男人身后,快步走下楼梯,穿过院子,上了那辆白色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