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怀远的电话打了过来:
“苏市长,马三找到了。他在省城一个工地上干活,今天上午已经被带回来了。吴六指被抓之后,他也没跑,可能是觉得事情还没轮到他头上。
我们问他前年梁小川被打的事,他说是吴六指让他去的,他只是跟着去‘说说理’,没动手。
动手的是另外两个人,一个叫丁虎,一个叫鲁大江。丁虎现在还在镇上,鲁大江已经不在本地了。”
苏晴站在派出所的院子里,阳光照在她面前的台阶上,把水泥地面晒得微微发烫。
她对着电话那头说:
“把丁虎控制住,鲁大江发协查通报。马三的笔录做完之后,让他签了字再放。”
姜怀远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苏晴把手机收进口袋,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梧桐树,风一吹,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替什么人低声说话。
她想到梁德厚交出的那张草图,想到梁小川被打断的三根肋骨,想到那些还不敢走进派出所大门的人,他们的沉默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丁虎是在安平镇东边的出租屋里被带走的。
他租了一间老旧的平房,门口堆着几袋水泥,像是还在接零散的装修活。
民警敲门的时候,他正在屋里吃午饭,听到是警察的声音,筷子掉在了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没有反抗,站起来擦了擦嘴,跟着民警上了车,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苏晴在市局的审讯室里见了丁虎。
他四十多岁,个子不高,圆脸,眉毛很淡,穿着一件灰色的旧t恤,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偶尔动一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来握住。
“丁虎,前年春天你在安平镇打过一个人,叫梁小川。你记得吗?”
丁虎的目光闪了一下,他把目光收回去,落在地面上:
“记得。”
“谁让你去的?”
“是吴六指。他说梁家那块地他要拿下来,让我去‘谈谈’。他说不要伤人,吓唬吓唬就行了。
去了之后,马三先动的手,我也跟着动了手,拿拳头打了他几拳。鲁大江拿了一根铁管,但没怎么打中他,就打了一下肩膀。”
“你用铁管了吗?”
“没有。我是用拳头打的。”
“你打了他几拳?”
丁虎沉默了一下:
“记不清了。三四拳吧。”
“他断了三根肋骨。你打三四拳能打断三根肋骨?”
丁虎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苏晴没有追问,把一张照片推到丁虎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侧脸,他正在一辆灰色轿车旁边打电话。
“认识他吗?”
丁虎看了几秒,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苏晴看着他的眼睛:
“这是安平镇的镇长孟秋棠。他说他收过吴六指的钱,帮他批过地,压过事。你给吴六指干了这么多年活,不可能没见过他来找吴六指吧?”
丁虎的嘴唇抿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