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德盛说自已那天在店里哪都没去，但修鞋的老头看到他的车往城北开过去，将近两个小时才回来。

城北就是陈守业工地的方向。

苏晴站起来，把零钱放在摊位上：

“大爷，谢谢你。”

老头没有抬头，继续缝他的鞋底。

苏晴走回县局，陆清野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看到她进来，挂了电话。

“苏市长，刚才修鞋的师傅说，陈守业出事那天上午，看到了杨德盛的车出现在案发地附近。”

她顿了一下，“陈守业出事当天上午，他的车也经过了城北方向。”

陆清野的脸色变了一下：

“如果他真的去了现场，那说明他的不在场证明是假的。”

苏晴没有接话，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句新的话：

“杨德盛自称在店里，但修鞋师傅看到他的车往城北开去，将近两个小时才回来。两段口供对不上。”

窗外暮色正在变浓，远处的山影一层层暗下去。

苏晴合上笔记本，知道那句对不上的口供，迟早会在某一次对话里自已裂开....

苏晴没有急着去找杨德盛对质。

她在笔记本上把修鞋老头的证词记了下来，合上本子，站在县局院子里想了一会儿。

陆清野站在她旁边，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被风吹散，溶进越来越暗的天色里。

“苏市长，修鞋老头说的是真话，我可以找人去核实他那天是不是真的在那儿摆摊。如果是，那杨德盛的不在场证明就是假的。”

苏晴摇了摇头：

“不用急着核实。你一核实，杨德盛就知道了。先放着，等他以为自已还在安全区。”

陆清野看着她：

“您是想让他自已露马脚？”

“他以为没人看到他的车，以为他的不在场证明天衣无缝。但如果有人在他面前提到修鞋老头，或者让他知道有人在查他的车，他就会动。他一动，就会留下新痕迹。”

苏晴转过身，“陆局长，陈守业的工地，我明天想去看看。”

工地在县城北边，是一块刚开工的空地，围墙还没完全砌起来，铁皮围挡上用红漆写着“远山县某楼盘项目”几个字。

苏晴到的时候，工地上只有几个工人在搬钢筋，机器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嗡嗡作响，像是远处有只蜜蜂在困倦地飞。

一个戴安全帽的工头看到有陌生人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过来。

“你们找谁？”

苏晴出示了证件：

“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你是这里的工头？”

“是，我姓何，何长水。陈老板走了之后，这边一直停着工，今天才开始复工。”

“陈守业出事之前，工地上的材料供应是不是出了问题？”

何长水犹豫了一下，像是在估算这件事能说多少：

“陈老板出事前一个多星期，跟杨德盛那边闹过不愉快。杨德盛供的材料比之前贵了一大截，陈老板说涨得太多了，接受不了。两个人电话里吵了一架，后来陈老板当面去找过他一次，谈完回来脸色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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