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站在县局走廊里,窗外的阳光在灰白色地面上投下一块暖融融的区域。
她挂了电话,转身走回办公室。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他开始觉得有人要动他了。”
一阵风从窗口吹进来,那些被记录下的名字和线索在纸面上轻轻蠕动了一下。
她揉了揉眼睛,翻到下一页,想着那个修鞋老头说“他平时都在店里待着,不怎么往城北跑”时的表情——那句话的重量,还压在纸面上,像一颗还没落地就被人接住的石头。
她知道,只要继续往下问,它迟早会落地....
苏晴在县局会议室里坐了一个下午,把陈守业案的所有材料又重新翻了一遍。
何长水的证词、陈守业妻子的回忆、修鞋老头的偶遇、杨德盛的口供、陆清野的勘查报告,每一页都摊在桌上,按时间顺序排开。
黄昏的光从窗户斜斜地透进来,照亮了纸张边缘卷起的细毛。
陆清野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茶,放在苏晴面前一杯,自已在对面坐下。
“苏市长,今天下午县城里有个人来找我,说了一些关于杨德盛的事。”
他端起自已那杯茶喝了一口,“一个开小饭馆的老板,姓袁,叫袁守拙。他的饭馆在城北那条街上,离陈守业的工地不远。”
苏晴抬起头:
“他说了什么?”
“他说陈守业出事前一周,杨德盛在他饭馆里吃过一顿饭。不是一个人,是跟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两个人坐在角落里谈了很久,声音很低,袁老板没听清具体内容。但他注意到,杨德盛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袁老板认识吗?”
“不认识。不是县城里常见的人,袁老板说那个人面生,穿着讲究,看起来像是从外地来的。”
苏晴端起茶杯没有喝,目光落在那杯水面上:
“你觉得这个人会不会是杨德盛上面的人?”
陆清野沉默了一下:
“有可能。杨德盛在远山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他的保护伞不可能只限于县里。如果他上面还有省城或者市里的人,那这个人就很关键。”
苏晴放下茶杯:
“袁老板还在店里吗?”
“在。”
“明天一早我去见见他。”
第二天早上,城北那条街上的小饭馆刚开门,袁守拙正在门口擦招牌。
他看到苏晴和陆清野走过来,放下抹布,把两个人让进了店里。
饭馆不大,摆了五六张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在一张靠窗的桌子旁坐下,两手搭在桌面上,目光里带着一种常年跟人打交道的打量。
“袁老板,你前天跟我们陆局长说,你看到杨德盛跟一个戴眼镜的人在你店里吃过饭。你还记得那天大概是几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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