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守拙听到的那句话——“你一定要把那个项目拿下来,不然我们这边不好交代”——正是省里的人对他在县城里说的话,像一根丝线从上面垂下来,系在他的领口上,然后被他说给了那个店老板听.....
孙望山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扔进了远山县平静的水面,涟漪在慢慢扩大。
苏晴把那份出差登记表看了好几遍,省住建厅副处长,半个月前到远山调研,在县城停留了两天。
袁守拙描述的那个人,金丝眼镜、深色夹克、国字脸、说话有分量,跟孙望山的特征对得上。
她拿起电话,拨了方志文的号码。
“方书记,远山这边查到一个人,省住建厅的副处长,叫孙望山。他半个月前来远山调研过,有人看到他和杨德盛一起吃过饭。
饭桌上他跟杨德盛说了一句话——‘你一定要把那个项目拿下来,不然我们这边不好交代’。”
方志文沉默了一会儿:
“省住建厅的副处长,管的是全省的建筑和房地产审批。如果他真的插手了远山的地产项目,那杨德盛在他面前就是一颗棋子。”
苏晴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
“对,陈守业很可能不是自杀,他挡了杨德盛的路,也挡了孙望山那条线。那个项目如果被杨德盛拿下来,后续的审批环节会一路绿灯。”
方志文的声音低了一些:
“你想怎么查孙望山?”
“我想回省城一趟,当面找他聊聊。以工作交流的名义,不直接提案子。”
方志文沉默了片刻:
“苏晴,孙望山是省管干部。你去找他谈,他可能不会说真话,但他会知道你已经开始查他了。”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他知道了,才会动,动了才会有破绽。”
方志文没有立刻回答,电话那头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行,你去吧。但不要跟他正面冲突,先试探他的态度。如果他不配合,那就把材料递到省纪委。”
苏晴挂了电话,在笔记本上写下了省住建厅的地址,然后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省住建厅在省城中心区的一栋灰色办公楼里,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苏晴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大厅里有人在排队,有人在打电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纸张和空调风混合的味道。
她走到前台,出示了证件,说要找孙望山副处长。
前台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从电梯里出来,领着她上了五楼。
孙望山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电话声。
工作人员敲了敲门,里面的人说了句“进来”,电话声停了。
苏晴走进去,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国字脸,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深色夹克,跟袁守拙的描述一模一样。
孙望山看到苏晴,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很客气:
“苏市长?请坐。省厅这边说您要来,我正准备材料呢,您找我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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