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很齐整,脸上的表情像一块怎么也找不到裂隙的石头。
他看到苏晴在会议室里,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进来坐下。
“苏市长,您找我?”
他拉出椅子坐下,把手搭在桌面上,像是在等一个他早就知道会来的通知。
“杨老板,陈守业的案子我们还在查。他死之前跟你因为材料价格的事闹过矛盾,这件事你知道的。
你当时说你们已经谈好了,但据我们的了解,他在跟你谈完之后,情绪一直不好。”
杨德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情绪不好,那是他自已的问题。我已经答应降价了,他还想怎么样?我总不能赔本卖给他。”
“你降价之后,他有没有再找过你?”
“没有。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联系。”
“你确定?”
“确定。”
苏晴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杨德盛面前。
纸上是一份通话记录,显示陈守业在死前一天的晚上,还给杨德盛打过一次电话,通话时长两分钟。
但杨德盛之前说,他最后一次跟陈守业通话是在死前一天的上午。
杨德盛的目光在那张纸上停了一下:
“哦,对,我想起来了,晚上他确实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说了几句闲话,不记得是什么内容了。”
苏晴没有追问那通电话的内容,她只是看着杨德盛的眼睛:
“杨老板,你确定那通电话是陈守业打给你的?”
杨德盛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是他打来的,我手机上有存他的名字。”
苏晴没有再问,她合上笔记本:
“好,杨老板,谢谢你配合。如果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
杨德盛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脚步很快,像是这间屋子本身就在烫他的脚底。
苏晴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车从县局门口的停车场拐出去,驶上了主街。
她不知道他回去之后会不会给孙望山打电话,但她知道他已经开始紧张了。
他原本以为自已是安全的——一个在县城里经营了十几年的建材商,背后有省里的关系撑着,不会有人来动他。
但现在,他开始不确定了。
桌上的通话记录在日光灯下已经有点反光,但她知道,明天她还需要更多.....
杨德盛离开县局之后,没有直接回他的建材店。
他的车沿着主街往南开了大约一公里,在一个路口拐进了一条小巷,停在了一栋老居民楼前面。
他在车里坐了几分钟,没有熄火,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想什么事。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