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谈柳叶村的事?”
“对,你往柳叶村的河道里倒了工业废油,环保局的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重金属含量超标,涉嫌污染环境罪。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等着你的不光是治安拘留。”
常三虎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苏晴注意到他放在桌面上的一只手微微收了回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灼了一下:“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告诉你,你背后那个人保不了你。他是谁,我已经知道了,孙望山的案子省纪委正在查,你认识孙望山吗?”
常三虎的手指终于微微蜷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自已面前那杯未动的茶上,睫毛的阴影像刀刃一样在眼眶下面切开一道细缝:
“苏警官,我不认识什么孙望山,我就是个做生意的。”
“你认不认识孙望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背后那个人的名字,跟孙望山的案子有关系。
如果孙望山的案子继续往下查,迟早会查到那个人。到那时候,你只是一个被扔出来顶罪的棋子。你替他做了那么多事,他会保你吗?”
茶楼里的光线暗了几分,常三虎的目光在桌面和窗外之间来回漂移了几次。
他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砂纸底下磨出来的一样涩:“苏警官,你要让我去作证?”
“你要么现在告诉我,我还能给你争取一个主动交代的机会。要么你等他先把你扔出来。”
常三虎沉默了很久。
他那杯茶已经凉透了,他始终没有碰过。
他抬起头,看着苏晴:
“他姓冯,大家都叫他冯老板,省城做房地产的。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我都是通过中间人跟他联系的,他从来不直接见我。”
苏晴看着他:“那个中间人是谁?”
“叫魏永年。他在省城开了一家咨询公司。”
苏晴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她端起自已那杯茶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常三虎看着她:“苏警官,我说了这些,那我往河里倒油的事……”
“你主动交代配合调查,属于立功表现,法院量刑的时候会考虑进去。”
常三虎不再说话了。
窗外有一阵风卷过街面,拂过枯叶,掀动一角未干透的落叶堆。
他站起来,走出了茶楼。
玻璃门在他身后合拢,带起一阵细微的凉风。
苏晴独自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上,茶杯里的水映着灰白色的天光,飘着一片碎叶,像一艘小船漂在一面正逐渐降温的湖面上。
她等那阵风完全停下来之后,才站起来,走出了茶楼。
常三虎走出茶楼之后的第三天,苏晴拿到了魏永年的详细资料。
姜怀远把一叠打印好的材料放在她桌上,最上面是一张工商登记的截图,公司名称是“永年咨询”,注册资本五十万,法人代表魏永年,注册地址在省城一栋写字楼里。
他站在桌边,翻开材料后面的几页:
“魏永年,四十五岁,省城人,早年做过建材生意,后来转行做咨询。永年咨询这家公司成立七年,业务范围写的是企业管理咨询、市场调研、项目策划。
但实际上,它干的活跟这些没什么关系,就是专门替一些老板牵线搭桥、协调关系、处理麻烦。常三虎说的‘中间人’,跟他公司的业务方向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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