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他今天上午没出门,一直在办公室。不过他昨天从茶馆带出来的那个信封,他今天早上又带出去了,开车去了县城,在邮政所门口停了一下,没有下车,车窗摇下来递了一个东西进去,然后就走了。”
苏晴的手指在窗台上停了一下。
何永年把信封寄出去了。
他没有留在手里,也没有交给江明远,而是通过邮政寄了出去。
信封里装着的,可能是一份材料,也可能是别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他把它寄出去了,让递东西的人去了他无法控制的地方。
信封一旦寄出,就不在他手上了,但它的收件地却还在。
“能查到寄给了谁吗?”
“邮政所门口有监控,应该拍到了他递东西进去的画面。我马上去调。”
“好,另外,你联系一下苍梧县纪委的韩副书记,告诉他何永年今天早上往县城寄了一个东西,让他们留意一下近期有没有跟松溪镇相关的材料流入。”
苏晴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何永年寄出去的那个信封,收件地应该还在苍梧县境内。
他选了邮政而不是快递,包裹不用实名登记,寄完也不用回头,但他不知道邮政所门口的监控会替他把那个信封轻轻留在现场。
那封还没有被拆开的信,还在赶往收件地址的路上。
当天下午,姜怀远从苍梧县邮政所调到了监控画面。
何永年的车在邮政所门口停了几分钟,车窗摇下来,一只手递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邮政所的工作人员接过去,在窗口停留了片刻,收件人信息没有录入画面。
但姜怀远查了邮政所的邮件收发记录,当天上午从该站点寄出的同城快件中,有一封的寄件人信息栏里填着何永年,收件地址是苍梧县林业局,收件人写着“江明远”三个字。
他寄给江明远的东西,又被原样寄回了县林业局,像是要重新经过一道关卡才能被正式接收。
那封正在邮路中穿行的信,还在从何永年的手里向江明远的办公桌靠近。
苏晴得到这个消息后,给韩副书记回了一个电话:
“何永年寄了一个同城快件到苍梧县林业局,收件人是江明远。那个快件明天一早应该会送到江明远的办公室。”
韩副书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收到,那个快件如果能截下来,我们会安排。如果已经送到了江明远手上,我们就按程序问清楚里面的内容。”
第二天一早,苏晴再次接到了韩副书记的电话。
快件被顺利截住了,收件人还没送到江明远手上,它正躺在韩副书记的桌面上,封口完好无损,像一面刚被擦净的盾牌,还没来得及被任何人举起。
他问苏晴要不要过来看一下,苏晴说好,她半小时后到。
苏晴到的时候,韩副书记已经把信封打开了。
信封里的东西被平摊在办公桌上——三张打印纸,上面列着几行数字,像是某种补偿标准的测算表,但没有抬头,没有落款,也没有任何署名。
第一行写着“老鹰岭林木补偿参考标准”,下面依次列出了不同树种的补偿单价和面积系数,从杉木到松木,从成材林到幼林,都有明确的数值。
最后一页是空白,只有一行手写的字:
“以上标准如无异议,请尽快核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