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福生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脑海里翻找那些已经被压了一年多的细节:
“来我家办手续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他自称姓王,说是程九公司的业务经理。收据开了一张,写的项目名称很笼统,没有明细。骨灰盒是现成的,直接报价,没有标价牌。寿衣也是同样,拿过来就说多少钱。”
苏晴把这些信息记在了笔记本上:
“那张收据还在吗?”
“应该在。我放在家里的抽屉里了,一直没扔。”
苏晴合上笔记本:
“你回去把收据找出来,如果可以的话,拍张照片发给我。你在家里等消息就行,不用再出门跑这件事了。”
林福生看着苏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的目光落到桌面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上,然后移开了:
“苏市长,我等您消息。”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
布帘子被风吹了一下又垂下去,他消失在帘子后面。
苏晴还坐在原位,把那杯凉掉的茶喝完,才站起来结账离开。
阳光照在街面上,小饭馆的招牌在风中微微晃动.....
苏晴从小饭馆出来之后,没有直接回青川。
她站在街边,看着清河镇的主街在午后的阳光下慢慢展开,街上的行人不算多,偶尔有一辆电动车慢悠悠地开过去,后座绑着几捆青菜或一袋米。
她拿出手机,翻到之前存下的那段拦车视频,又看了一遍。
画面里那几个人站在车旁边,其中一个伸出手指,像是在说什么命令。
她关掉视频,把手机收回口袋里,上了车。
姜怀远正在驾驶座上等她,看到她回来,发动了车子:
“直接回青川吗?”
“先不回。去程九的公司看看。”
“现在去?要不要先打个招呼?”
“不打招呼。就去看一眼,看他那边是怎么运作的。”
程九的公司开在清河镇北边,一栋三层的独栋楼房,外墙贴着白色瓷砖,门口挂着一块红色的招牌,上面写着“怀仁殡葬服务公司”几个字。
一楼是门面和接待厅,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摆着几张办公桌和几个陈列柜,柜子里放着骨灰盒和寿衣样品。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殡仪车,车身上喷着“怀仁殡葬服务”的字样和联系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