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面包车在第三天晚上又出现了。
苏晴没有守在平安巷,姜怀远安排的人在巷口的车里蹲守。
晚上十点刚过,那辆灰色面包车从巷口拐进来,没有开大灯,在顾怀安住的那栋楼下停住,没有熄火。
司机的侧脸在路灯下一闪而过,跟之前描述的一致——五十岁左右,县城口音,个头不高。
他停好车之后,没有熄火,也没有下车,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等着。
楼道的灯在几分钟后亮了,有人从四楼走下来,是顾怀安,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走到灰色面包车旁边,弯腰跟司机说了几句话,然后把文件袋从车窗递了进去,转身走回了楼里。
面包车随即发动,驶离了巷子,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停留。
姜怀远的人跟了一段,那辆面包车没有回清河镇,而是开到了县城北边的一个老旧小区,在一栋楼前停下,有人从车上下来,进了单元门。
那辆车没有再开出来,停在了路边。
苏晴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看书,她放下书,把电话贴在耳边,听完之后,问了一句:“那个小区具体在什么位置?哪栋楼?”
“在县城北边的老工业区附近,楼号是七栋,二单元。”
苏晴合上手里的书:“顾怀安递出去的东西,送到了县城北边的一个小区里。程九的中间人不止顾怀安一个。顾怀安那辆车只是其中一端,另一端在县城北边那个小区里。那个小区的位置已经知道了,接下来需要确认的是,从那辆车上下来的那个人,进了哪一户。”
第二天上午,苏晴和姜怀远去了那个老旧小区。
小区没有大门,楼栋之间的间距不大,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已经有些斑驳了。
七栋二单元的楼道门敞开着,门口的信箱上落了一层灰。
苏晴在单元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然后转身走了。
当天下午,姜怀远通过物业的登记信息查到了七栋二单元各户的住户情况。
该单元四楼和五楼各有两户,其中四楼东户的登记姓名是一个叫“周远声”的人,职业栏填的是“县民政局退休干部”。
这个名字和职务让苏晴手里的线索串了起来——顾怀安通过程九的远房亲戚关系在中间传递消息,而消息的最终接收端,是县民政局一位姓周的退休干部。
周远声在县民政局工作过,现在退休了,但他对局里的流程和人员依然熟悉,恰好有能力帮程九了解调查的进度。
顾怀安递出去的那个文件袋,里面可能装着程九希望周远声帮忙打听或传话的信息。
苏晴把这个名字记下来之后,没有急着行动。
周远声已经退休了,他没有正式的职务,但如果他依然在帮程九传话或者打听消息,那他就是程九在县里的另一层保护伞。
灰色面包车停在了七栋楼下,司机上了楼,进了四楼东户,他已经替程九走过一遍完整路线了。
现在苏晴需要确认的是,他还能走多久——在程九知道自已的消息已经被截停之前....
周远声住在四楼东户,苏晴是在第三天的下午去敲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