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晴,青川市公安局的。那班班线运营的事,正在交通局那边重新走程序。批下来的东西可以查,延续程序也可以查。你在这条线路上跑了这么多年,有些许可和延续文件,还是会有人重新翻出来看一遍。”
何守安把手搭在车门上,没有拉开,也没有关上:
“苏市长,我的线路经营许可是正规的,手续也齐全。试运营期满之后,虽然没有正式的延续文件,但所有通行手续都是合法的,运营了这么长时间也一直没被叫停。如果你觉得需要重新审核,我尊重程序。只是希望审核能按正常流程走。”
“正常流程会走。该调的材料会调,该复核的记录也会复核。如果你提供的材料和审批记录都能对得上,那就按程序走完就结束了。”
何守安没有接话,他的目光从苏晴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棵榕树的树冠上,片刻之后又重新落回到她身上:
“需要我配合的,我会配合。公司名下的运营记录都在,如果审核需要,随时可以调阅。”
苏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转身沿着主街往回走,那辆白色面包车的车门始终没有打开。
班线的运营许可正在被重新审核,旧车的记录还在,审核流程也已启动,离这条线路的运营记录被完整存档,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永溪镇的材料归档那天,苏晴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她把周老板的票据、袁平的口述记录、王师傅的反映情况、交通局的许可审批记录复印件、何守安的班线运营资料,以及县交通局最终出具的线路核查通知,按时间顺序理好,装进了一个新的牛皮纸档案袋。
封面上用记号笔写下“永溪镇班线运营核查”几个字,然后放进档案柜里,和柳溪镇、桐溪镇的卷宗并排放着。
三摞档案,三个不同的镇,三种不同的垄断方式。
她关上柜门,把钥匙放回抽屉,在椅子上坐了片刻,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了。
姜怀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但表情并不轻松:
“苏市长,刚才接到一个电话,是清泉镇那边打来的。镇上一家农产品合作社反映,他们种的莲藕运不出去,每次联系货车都会被同一家物流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接单。换了几家还是这样。一个合作社的农户说,他怀疑自已的手机号被列入了一个名单,用车的时候总是会被拒。”
苏晴接过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司机是被谁拒的?”
“拒单的司机说,不是他们不想接,是他们接了单之后,自已的生意也会受影响。有人说,清泉镇有一家叫‘泉通物流’的公司,控制了镇上大部分运输资源。如果他们不按规矩办事,自已的业务就会被排挤。”
“泉通物流的老板是谁?”
“姓蒋,蒋泉生。他以前是跑运输的,后来自已开了一家物流公司,规模不算大,但基本上把镇上的农副产品运输业务都揽下来了。其他小货车如果接了镇上的单,会有人上门‘聊一聊’,问他们是谁介绍来的,以后还会不会再接。”
苏晴合上文件,把它放在桌面上:
“清泉镇离这儿多远?”
“开车大概两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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