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道了谢,走出农资店,沿着主街往镇东走。
镇东头是一片老居民区,房屋比主街两侧的旧一些,围墙上的爬山虎已经枯黄了。
她沿着巷子走了一段,看到一栋楼门口停着一辆灰色小货车,车身上没有标识,轮胎有些旧了,但车斗里放着一卷绳子。
她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带着打量。
“你是谭师傅?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想跟你了解一下清泉镇运输的情况。”
谭师傅沉默了一下,把门打开了一些。
他穿着旧t恤,站在门口没有让苏晴进去:
“你问这个干什么?”
“有个合作社的藕运不出去,被一家物流公司垄断了。我想确认一下,是不是还有别的司机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谭师傅的目光在苏晴脸上停了一会儿:
“你是想查泉通物流?”
“你以前帮人拉过清泉镇的货,后来被人找过?”
谭师傅没有回答,但站在门口的身体微微偏移了一线角度:
“跟清泉镇没关系了。我现在主要接别的活了,镇上的货不接了。”
“他们当时是怎么跟你说的?”
谭师傅沉默了几秒:
“他们说,清泉镇的货已经有人包了,让我不要再接了。我说我只是偶尔接一单,不影响。他们说,你接一单,别人就会觉得这条路还能走,就会有第二个人来,第三个人也来。路要修窄了,才好走。”
他停了一下,像是那句话在喉咙里待了太久,终于被吐出来了,
“我后来没有再接过清泉镇的货。不是因为他们说的话,是因为他们说了话之后,我接的活就少了很多。给我派活的人,好像都突然忙起来了。”
“你最后一次接清泉镇的货,是什么时候?”
“去年夏天。之后就没有再接过了。”
苏晴把时间记了下来:
“谭师傅,如果以后有需要你配合调查,我可能会再联系你。”
谭师傅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找到证据了,我就配合。”
苏晴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巷子。
她走到巷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已经关上了,灰色小货车还停在原处,车斗里的绳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她沿着主街走回停车的地方,那些被挡在镇外的货车、被抬高了的运费、被拒绝的运输请求,都有一条对应的记录在形成,可以通过逐一核实的方式还原出完整的垄断时间线。
而那辆灰色小货车的车斗里那卷绳子还在原处,像一道被中断运输线留下的旧痕,等着被人重新接回去......
苏晴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没有急着发动引擎。
清泉镇的运输脉络正在逐步明朗:泉通物流通过排挤零散货车、与收货商签订独家协议、抬高运费等方式,形成了某种程度的运力垄断。
谭师傅的话印证了农资店老板的描述,都指向同一家物流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