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在沙发上坐下来：

“宋老师，刘小舟是你班上的学生。他出事之后，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宋老师沉默了一下，目光垂在茶几边缘：

“他确实跟我反映过几次，说宿舍里有同学经常翻他的东西，有时候往他床上泼水。

我当时觉得是同学之间的小矛盾，说让他先忍一忍，我去找那两个人谈谈。我找了吴凯和李明浩，问他们是不是欺负刘小舟了，他们说没有，就是闹着玩。

我就没有深究，只是让他们以后注意点。”

“你当时有没有跟学校反映过这件事？”

“没有。我觉得事情不大，自己能处理，就没有往上报。现在想起来，我当时应该再重视一些。他对我说‘宋老师，我真的不想住了’的时候，我只是让他再坚持一下。”

“你知道刘小舟出事前一两天，吴凯和李明浩是不是又去找过他的麻烦？”

宋老师摇了摇头：

“那几天我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如果他再反映，我会知道的。”

苏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班主任知情，未上报”：

“宋老师，那栋宿舍楼每天晚上锁门的规定，你清楚吗？”

“知道。那是学校一直以来的规定，熄灯后锁门，早上开门。主要是怕学生半夜跑出去出事。”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规定有什么问题？”

宋老师沉默了好一会儿，语气低了下来：

“以前没觉得。但出事之后，我在想，如果那扇门没有被锁，刘小舟也许能跑出来。锁门是为了保护学生，但那天晚上，它反而把学生关在了里面。”

苏晴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宋老师，你今天说的话，我会记录下来。如果以后有人问起，需要你配合说明，你愿意吗？”

“愿意。”

苏晴走出那栋居民楼，阳光已经升得更高了，把巷子的墙壁照得发白。

她沿着巷子走回主街的时候，心里一直在转着锁门的规定、班主任的话、刘小舟的短信、吴凯和李明浩的名字。

那些信息正在被逐一梳理、归位，等待着被整合成一条完整的脉络。

风从巷口吹过来，把墙根下一片枯叶卷起来，贴着地面打了几个转，然后落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苏晴把笔记本放回包里，沿着巷子走回主街的时候，没有直接去停车的地方。

她在早餐摊旁边站了一会儿，阳光照在街面上，把那些早起刚开门的小店招牌照得发亮。

她拿出手机，拨了桃溪镇派出所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声音。

苏晴报了身份和来意，说想了解一下育才学校那起火灾之后，有没有对涉事学生做过谈话或笔录。

电话那头说要查一下档案，让她稍等。

她等了大约三分钟，对方回复说没有找到相关的记录，没有对任何学生做过正式谈话。

苏晴道了谢，挂了电话。

她沿着主街走到育才学校门口，门口的门卫还是那个人，正在门卫室里看手机。

苏晴敲了敲窗户，他抬起头，放下手机，看到是她，没有多问，直接打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何正清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穿过操场，走到门口，隔着铁门，目光落在她身上：

“苏市长，又来了？”

“何主任，我今天来是想找两个学生聊一聊。吴凯和李明浩，在刘小舟生前跟他同宿舍的两个人。”

何正清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他们现在还在学校，已经转班了。不过他们马上要上课了，你可以趁课间跟他们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