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姓钱的老板现在还在承包鱼塘吗?”
“还在。但他不怎么来,偶尔来一趟,开车转一圈就走了,也不见他在塘里投鱼苗。有人说他不是来养鱼的,是来占地的。”
“你刚才说你们找过镇里,镇里是怎么回应的?”
“镇上说会查。后来我们又问了一次,镇上说查过了,说承包费已经入账了,让我们不要再去问了。
我们觉得不对劲,但也不知道该怎么查。鱼塘还在那儿,水也是清亮的,只是底下是什么,谁也看不清楚。”
苏晴把这句记在了笔记本上。
她没有继续追问,站起来:
“周师傅,你说的情况我已经记录下来了。后面如果还需要补充,我会再联系你。”
周大河也站起来,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鱼塘特有的淡淡腥气。
他站在院门口,目送她走远,直到她拐过巷口,才转身回屋,把院子那扇半掩的木门合拢,重新关上了.....
苏晴走出周大河家的院子之后,没有立刻上车。
她在巷口站了一会儿,沿着那条小河往村南走了几步,在能看到鱼塘全貌的位置停下来。
水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细碎的银光,岸边的水泥护坡修得很整齐,像是刚完工不久。
塘里确实没有鱼,没有网箱,没有增氧机,也没有任何养殖的痕迹。
水是清的,但清得有些过了头,像是很久没有人动过。
姜怀远从后面跟上来,站在她旁边:
“鱼塘不像是养鱼的,倒像是等着填平的。”
“承包费翻了三倍,人又不在塘里养鱼。这笔账不在村账上,对不上。”
苏晴转过身,
“去找一下村支书老孟。”
老孟住在村子另一头,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在周围的老房子中间显得有些扎眼。
院门敞开着,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正蹲在院子里整理一捆旧电线,看到门口有人进来,他放下电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在苏晴身上停了一下:
“你是?”
“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村集体鱼塘的承包费,我想了解一下去向。”
老孟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拍完灰的手放下来时,习惯性地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鱼塘的承包费是入账的,村里有记录,每笔都写在账上。”
“那笔钱用于修路了,修的是哪条路?”
老孟沉默了一下:
“村北那条机耕路,拓宽了一截,铺了砂石。”
“那条路现在还在吗?”
“在。你要看我可以带你去。”
苏晴没有接话,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孟支书,鱼塘的承包合同是谁签的?钱老板那边是直接跟你对接的,还是通过中介签的?”
“是我跟他签的。他在镇上有个代理人,姓郑,合同是他拟的,我签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