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孟的目光在晾衣绳上停了一下,像一根被风吹偏了的线,然后重新落回苏晴的方向:
“那笔钱是我取的。当时村里确实需要用钱,就取了现金。后来用了一部分,剩下的还在。只是没来得及做账。”
“你当时取那笔现金,用在了什么地方?”
“用在一段修路上。具体是村北那条路,当时路面坏了,我请人拉了几车砂石填了一下,花了大概六千多。剩下的钱还放在村里的保险柜里,没有动。
那条路现在还能看到修补过的痕迹,砂石还在原地,只是路面比两边高一些。”
老孟慢慢说着,像是把一截已经拆散许久的旧绳子重新接好,一边接一边确认每一段都还在。
苏晴看着他的眼睛:
“你说的那段路,我现在能去看吗?”
“可以。就在村北那条机耕路,你往北走一里地就能看到。路边有一截填了砂石的,颜色跟两边不一样。”
苏晴没有再问,转身朝村北走去。
走了大约十分钟,果然看到一段路面的颜色和质地跟周围不同,铺了一层浅灰色的砂石,已经压实了,边缘跟原来的泥土路面有明显的分界。
她蹲下来摸了摸那层砂石,表面有些松动,像是铺上去有一段时间了。
路对面有一片空地,长满了杂草,没有看到任何施工的痕迹或堆放的建材。
她站起来,沿路来回走了一遍,周围没有看到任何标牌。
回到老孟家时,他还在院子里,晾衣绳上那件湿衣服已经被风吹得半干了:
“看过了?”
“看过了。那段路确实修过,但那条路周围没有看到任何施工记录,也没有材料单据。你当时请人拉砂石的时候,有没有留票据?”
“当时是请村里一个开拖拉机的帮忙拉的,给了现金,没有留票据。拖拉机手姓刘,他应该记得那件事。你想问他的话,可以去找他核实。”
苏晴把“刘姓拖拉机手”这个信息记了下来:
“那段路修了之后,剩下的钱现在还在村里吗?”
“还在。保险柜里放着,一直没有动。如果你需要查看,我可以带你去看。”
“好,那现在就去看。”
老孟转身从屋里拿出钥匙,领着苏晴去了村委办公室。
他打开角落那个铁皮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确实装着一些现金,数额跟取款记录上的差额大致能对上。
苏晴看了看信封里剩下的现金,跟老孟的口述基本吻合,这个细节本身并不构成违规。
但她注意到信封里还有一张叠起来的纸,抽出来展开,是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鱼塘承包费,修路用,剩余部分已封存。如有疑问,可查村集体账户流水。”
落款是老孟的名字,日期是取款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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