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没有让月湖镇的材料在桌上搁太久。
第二天一早,她再次开车去了月湖镇。
这一次她没有去找蒋一萍,也没有去沈长庚家,而是直接把车停在了那片农田旁边的土路上。
她下了车,沿着田埂走了一段,找到了沈长庚说的那个“田边的垃圾堆”——实际上就是田埂尽头的一处低洼地,堆着一些枯枝、碎瓦片和几个已经褪色的塑料袋。
她蹲下来,用一根树枝拨开表面的枯叶和泥土,下面露出几只农药包装袋,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但上面的字还能辨认。
她拍了几张照片,又往旁边拨了几下,看到了一只白色塑料瓶,瓶身已经变形,标签被水泡得模糊,但瓶口还残留着一圈干涸的液体痕迹。
她没有直接用手碰,用树枝把塑料瓶拨到一边,用带来的密封袋装好,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她没有立刻离开,沿着田埂走了一圈。
那块地大约十来亩,已经荒了大半,只有靠近湖边的几垄地里还残留着收割后的稻茬。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吹动那些枯黄的稻茬,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晴在田埂上站了片刻,目光扫过整片田野,又落回那堆被拨开的垃圾堆表面。
然后她转身走回了车上。
当天下午,苏晴把那个密封袋送到了技术科,请他们检测瓶内残留物的成分。
技术科的人接过密封袋,看了看瓶身的状况,说可能需要两三天才能出结果,苏晴点了点头,没有催促。
第二天上午,苏晴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蒋一萍打来的。
她的声音比上次低了一些:
“苏市长,今天早上我又在湖边捡到了几只死鸟,位置跟以前差不多,就在东南岸那片芦苇荡附近。我看了一下,有几只看起来像是刚死的,身上还热着。”
“你捡了多少?”
“六只。跟上次的品种一样,有两只已经僵硬了,另外几只手感还是温的。我觉得它们不是很久以前死的。”
苏晴握着手机,窗外的光线很亮,把桌面照得有些晃眼:
“蒋大姐,你先把那些鸟收好,还是放在冰柜里。我这边已经送了一份样品去检测,结果出来之后会联系你。”
挂了电话之后,苏晴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蒋一萍又捡到了六只死鸟,位置还是那个位置,时间还是那段时间。
她想到田埂上那堆被翻过的垃圾,想到沈长庚说“没用过药”,想到蒋一萍说“鸟死的位置都在湖的东南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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