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怀远已经发动了引擎,她把车窗摇下来一半,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木材加工厂特有的气味:
“那批原木没有检疫证明,他已经承认了。先让他补手续,补完之后看能不能把这些木材的合法采伐记录也一并核清楚。”
车轮碾过厂区门口的碎石子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后视镜里,木材加工厂的轮廓正在逐渐缩小,在午后的阳光下变成一幅褪色的剪影。
那批原木还在仓库里封存着,没有被允许重新移动,而林守义暂时也不会再被追问那些树桩是否真的属于那块地了——至少在补办手续之前,他不会。
林守义的手续补了将近一周。
苏晴没有催他,也没有再去龙溪镇。
她让姜怀远留意着林业公安那边的反馈,等手续补完的结果出来再说。
这一周里,她处理了一些别的文件,也去了一趟棠溪镇,看了看那条河的水色变化。
河水比之前更清了一些,但仍有些浑浊。
她只在河边站了片刻,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周后,姜怀远带着消息回来了。
他站在苏晴的办公桌前,说林业公安那边已经完成了对那批原木的复核,林守义补交了一份检疫证明,但证明上的原木数量跟仓库里实际封存的数量对不上。
证明上写的是一百方,仓库里实际存放的原木在两百方以上。
也就是说,他补了一份手续,但只补了不到一半的量。
苏晴听完之后,把那页记录拿过来看了一眼:
“他去补手续的时候,林业公安有没有问他为什么对不上?”
“问了。他说还有一些原木是之前从别处收来的,不是龙溪村那片林地的。”
“他之前采伐的那些木材,有没有对应的检疫证明和运输记录?”
“没有。林业公安那边查了最近一年的运输备案记录,龙溪村那片林地的采伐记录里,只有两次报备了运输,量都不大。但赵明山说他的车拉了十几个来回,这中间的数据差得很远。”
苏晴把记录放回桌上:
“那批原木的检疫证明只补了一半,他说另一半是从别处收来的。那他收购记录呢?进货单、合同、发票,总得有一项吧?”
“暂时没有找到。”
“你帮我把赵明山约出来,再跟他聊一次。这一次,想多确认一些关于采伐现场的具体情况。”
第二天下午,赵明山在镇上一家小饭馆见到了苏晴。
他的精神比上次好了一些,但走路的姿势还是略显吃力。
苏晴先问了他关于采伐时间的几个问题,又问了一句:
“你之前提到,林守义的人砍树的时候,用的是油锯,还是手工锯?”
“油锯。声音很大,隔着半座山都能听到。他们砍了半个月左右,大概十几车。”
“你亲眼看到那些车装的是木材吗?”
“看到过。有一回我站在山坡上,看到他们正在往一辆大货车上装原木。那些原木的直径很大,一看就是长了多年的大树。他们装了将近一车,然后拉走了。”
“当时那辆车的车牌号,你还有印象吗?”
赵明山想了想:
“我记得尾号是七三五,前面几个字母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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