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豪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抓了我，抓了周明华，抓了郑国华，青川就干净了？我告诉你，不会的。青川的黑，不是一个人的黑，是一群人的黑。

你今天抓了这一批，明天又会有新的一批。因为土壤还在，环境还在。只要有钱赚，就会有人铤而走险。”

“那是以后的事，我现在要做的，是把你们这一批绳之以法。”

李正豪苦笑了一下：

“苏局长，你真的以为郑国华会被抓吗？他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二十年，他的关系网比你想象的深得多。就算他被抓了，他的那些人也还在。他们会想办法捞他，会想办法翻案。

你信不信，用不了几年，郑国华就能保外就医，就能减刑出狱。而我，也会在某个监狱里，过着比外面大多数人还舒服的日子。”

苏晴的手指在桌上攥得发白。

她知道李正豪说的可能是真的。

国内的司法体系虽然不断完善，但权钱交易的空间依然存在。

一个像郑国华这样级别的官员，就算被判了刑，也有无数的关系网在运作，想方设法让他早点出来。

“李正豪，那是以后的事，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把你送进去。至于你能不能出来，那不是我能控制的。但我告诉你，我会尽我所能，让法律给出最公正的判决。”

李正豪看着苏晴，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佩服，又像是嘲讽。

“苏局长，我敬你是条汉子。好吧，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李正豪交代了他二十年来的犯罪事实。

从他九十年代在青川开矿场开始，到后来转型做房地产，再到跟赵天龙、钱世贵组成“三巨头”，再到收买孙为民、陈国栋、孙建国等官员，再到通过周明华搭上郑国华。

他说得很详细，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笔金额、每一个经手人，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苏晴一边听一边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这个人，这个毁掉了无数家庭、害死了无数人的黑社会头目，在交代自已的罪行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最后，苏晴问了一个问题：

“李正豪，赵志勇和方远的死，是谁下的命令？”

李正豪沉默了几秒：

“赵志勇的死，是周明华的意思，周明华打电话给我，说赵志勇查得太深了，必须‘处理’掉。我让赵天龙去办，赵天龙派了孟虎。

方远的死，是我自已的决定，他吞了我的钱，还想用账本威胁我，我不能留他。”

“张伟呢？”

“张伟是方远案现场勘查员，他在现场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孙建国告诉我的，我让孟虎去‘处理’。但张伟跑得快，跑到了临海。孟虎通过陈国栋拿到了安全屋的地址，派人去下了毒。”

苏晴合上了记录本，站起来：

“李正豪，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正豪抬起头，看着苏晴，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苏局长，如果我不是做这一行的，我可能会是一个好人。但命运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

苏晴没有回答，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高磊和余峰在等着她，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满足的笑容。

“头儿，李正豪都交代了？”

高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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