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姐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
“有,他来过一次,跟我老公说,老傅,你这店开不了多久了。你识相的话,把地卖给我,价钱好商量,你不卖,以后出了什么事,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老公说,我就是死,也不会把店卖给你。他说,那你等着吧,他走了,没过多久,我老公就出事了。”
苏晴握着田大姐的手。
“田大姐,你放心。你老公的事,我会查清楚。”
田大姐看着她,没有说话。
傅青峦躺在icu里,头上缠着纱布,脸上戴着呼吸机。
苏晴站在玻璃窗外,隔着玻璃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人。
他今年四十八岁,在新安镇开了十几年的饭店,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良心的事。
他有一家店,一个老婆,一个儿子。
他的人生很简单,很普通。
但他的简单和普通,挡了别人的路,毁了自已的命。
苏晴转过身,走出了医院。
雨还在下,但小了一些,细细密密的,像针尖一样扎在脸上。
她上了车,发动车子,在雨中驶向新安镇。
姜怀远坐在副驾驶上,给她指路。
“贺宗棠的砖厂在镇北边,叫‘长兴砖厂’。他在那儿干了十几年,规模不小,雇了上百号人。
他的家在镇东边,一栋三层的小楼,外表看起来普通,但里面装修得很豪华。”
苏晴没有说话,看着车窗外的雨幕。
新安镇的主街在雨中显得很安静,行人稀少,店铺的灯光透过雨帘,昏黄而模糊。
长兴砖厂在镇北边的公路旁,大门是铁皮做的,上面用红漆刷着“长兴砖厂”几个字。
雨中的厂区很安静,只有几台机器在轰鸣,烟囱里冒着灰白色的烟,在雨中升腾、消散。
苏晴把车停在厂区对面的路边,没有熄火。
“姜所长,贺宗棠今天在厂里吗?”
“在,我的人一直在盯着,他的车今天早上就停在厂里,没有出去过。”
苏晴推开车门,雨丝飘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没有躲。
“你在这儿等着。”
她下了车,穿过马路,走向砖厂的铁门。
门卫室的窗户开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头来,看到她,愣了一下。
“你找谁?”
“我找贺宗棠。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
门卫的脸色变了一下,他犹豫了两秒,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
过了一会儿,铁门开了。
苏晴走进厂区,雨水落在她的肩膀上,她穿过堆满砖坯的空地,走进了一栋二层的办公楼。
楼里很安静,走廊里的灯亮着。
她上了二楼,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贺宗棠坐在办公桌后面,正泡着一壶茶。
他个子不高,微胖,穿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那种看起来和善、实际上能挤出冰的笑容。
看到苏晴进来,他站起来,伸出手。
“苏市长,久仰久仰。今天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苏晴没有握他的手。
“贺老板,傅青峦的事,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