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
吴潮就在这片天空下的某个地方,他的口袋里还装着那些注射液,正在等着下一个接电话的人。
姜怀远第二天一早带来了一条线索,他站在苏晴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老旧的工商登记复印件。
“苏市长,吴潮以前在城东工业区开的那家饭馆,叫‘潮味居’。我查了当年的员工记录,发现他当时雇了一个帮工,姓陆,叫陆远山。
陆远山现在还在青川,住在城东的一个出租屋里,靠打零工为生。他以前跟吴潮走得近,两个人经常一起喝酒。
最近陆远山换了一部新手机,还租了一辆面包车,据邻居说,他最近经常往城东工业区的方向跑。”
苏晴接过那份复印件:
“你去找陆远山谈谈,如果他知道吴潮的事,让他开口。”
姜怀远当天下午就带回了陆远山的口供。
陆远山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穿着一件旧夹克,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像是被人从安稳的角落里拎出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他看着姜怀远放在桌上的笔记本,又看了看门口,然后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很稳。
“潮哥前段时间找过我,说他有一批货要送,问我能不能帮忙租辆车。我没问他送什么,他说送完给我两千块钱。
我租了车,把货送到了青川县城那边的一个地址,放在了门口就走了。那批货是装在纸箱里的,不大,但有点沉。
我搬的时候听到里面有玻璃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什么日用品。”
苏晴在隔壁单面镜后面听完了陆远山的口供。
他说,吴潮一共让他送了三次货,三次都是晚上,都是送到不同的地址,都是把箱子放在门口就走,从来没有见过收货人的样子,也从来没有问过收货人的身份。
他收了钱,问了不该问的,就不会问了。
“那批货送完之后,潮哥还给了你什么?有没有给你留下联系方式?”
陆远山犹豫了一下:
“他给了我一个电话,说如果后面还有事,就打这个电话找他。”
苏晴让姜怀远把那个号码记了下来,她知道这个号码很快就会发现跟吴潮的通话记录对不上。
吴潮给陆远山的号码不是自己在用的那个,是另一张卡,另一条线。
他在沈重楼、买家、送货人之间架了三层墙,每一层墙都隔着一层号码,隔着一张脸。
苏晴对姜怀远说:
“陆远山可以走了,但让他在外面留意,吴潮有没有再联系他。”
姜怀远点了点头:
“明白。”
送走陆远山之后,姜怀远走到苏晴身边:
“苏市长,吴潮还在青川。他让陆远山送完货之后,还在联系买家。他手里还有货,还在往外送。但穆怀安出事后,他可能会暂停活动,或者换一种方式出货。”
苏晴看着窗外渐晚的天色:
“他暂停了,我们就找不到他。他动起来,我们才能摸到他的影子。穆怀安的案子已经传开了,吴潮不会不知道。但他手里的货不可能一直放着,他迟早要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