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镜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她伸出一只手，碰到那张照片的边缘，指尖微微一缩，像是被照片上的某个画面烫到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在头顶盘旋。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一个人在自自语：

“那些东西是裴医生给我的。他说是一种新的护肤制剂，可以让人皮肤变好，效果很显著。他在诊所里用过，效果很好。

他说可以给我一些，让我的客户试试。我试了，效果确实很好。客户用了都说好，一个介绍一个。”

“你有没有问过他，那些制剂是什么成分？”

“问过。他说是进口的，有批号有证明，只是在国内销售需要一些手续，走流程比较慢。他让我放心用，不会有问题。”

苏晴看着她：

“裴渡自已用过吗？”

徐镜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用过的。他当着我面用过一次，用在他自已的手上。他说，你看，没有任何副作用。”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信了他，也让我自已试了。试了一次，确实皮肤好了很多，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从那以后，我就没有怀疑过。”

苏晴不知道她是真的被骗了，还是假装被骗了。

她只知道那些注射液在徐镜的美容院里被注射进了客户的皮肤，用完之后客户的脸确实“变好”了，是因为里面含有一种化学成分。

化学物质能短时间让皮肤紧绷，但长期用下来，是什么后果，没有人知道。

“那些东西你用了多久？”

“大概半年。每个月会去裴医生那里取一次，每次取几十支。客户来了，我就给他们用。效果很好，他们都很满意，有的还介绍朋友来。我的美容院生意好了很多。”

“你有没有发现有人用了之后出现不良反应？”

徐镜的睫毛微微一颤，像被风扫过的芦苇尖。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睛里有了一丝松动。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有一个客户用了之后说头晕，第二天脸有点肿。我让她去休息一下，过两天就好了。她后来没再来了，我也没再追问。”

苏晴看着她：

“她叫什么名字？有联系方式吗？”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她是我一个老客户介绍来的，只来过一次。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苏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

她没有追问下去，站起来，走出了审讯室，在走廊里站定。

风从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带着早晨特有的清冷。

她想，徐镜可能真的不知道那些客户后来怎么样了，也可能她只是不想知道。

那些用完注射液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的名字和面孔，都已经被她清扫干净了，像从桌面上拂去几粒灰尘。

裴渡在当天下午被带到了青川。

他穿着一件旧夹克，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走在走廊里的时候脚步很慢，像一个被时间磨平了棱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