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像一块石头被用力推出洞口:
“见过。他来过砖厂几次,每次都去吴六指的办公室,一待就是半天。有时候吴六指会让我们去外面等着,不让人靠近。”
“孟秋棠去砖厂的时候,都做些什么?”
“有时候是吃饭,有时候是喝茶聊天。有一次我去给吴六指送东西,听到他们在办公室里说话,提到了一块地。
孟秋棠说‘那块地的事我已经帮你办好了,你那边准备好了没有’,吴六指说‘准备好了’。后来那块地就被吴六指拿下来了。”
苏晴没有追问那块地是哪一块,她在笔记本上记下了细节:
“孟秋棠去砖厂时谈过地的事,吴六指说‘准备好了’。”
她合上笔记本,看着丁虎:
“你说的话对案情有帮助,等会儿会有人来让你签一份笔录。”
丁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话。
她走出审讯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阳光从窗口斜照进来,照亮了地面上的一小块区域。
她想,如果丁虎说的是真的,那孟秋棠早就在替吴六指办事了,不只是单纯的收钱,他亲自参与了土地的转让。
丁虎的口供和孟秋棠之前自首时说的情况之间有对得上的地方,也有对不上的地方,她得一件一件地捋清楚。
姜怀远在傍晚的时候给了她一个新的情况。
他站在苏晴的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单,上面有几行被红笔圈出来的数字。
“苏市长,孟秋棠自首时说只收过吴六指三次钱,总共不到二十万。但我查了他的银行流水,发现他老婆的账户在五年前收到过一笔五十万的转账,转出账户是吴六指砖厂的对公账户。
这笔钱在银行记录上写的是‘工程款’,但孟秋棠的老婆跟吴六指没有任何生意往来。”
苏晴接过那张流水单,看了那笔被圈出来的转账记录,金额和日期都写得很清楚:
“你找孟秋棠问过了吗?”
“问了。他说这笔钱是他老婆自已收的,他不知道。他老婆说是有人把钱打错了账户,后来她又转回去了。
但银行记录显示,那笔钱转到她账户之后,过了两个月才转出去,转到了一个私人账户上,不是转回砖厂的账户。”
苏晴的手指在那笔转账记录上停了一下:
“你顺着那个私人账户查下去,看能不能查到最后转到了谁手里。”
姜怀远点了点头:
“已经在查了。另外,今天下午安平镇又来了一个人,说要见你。”
“什么人?”
“一个老头,姓孙,孙保田。他说他是安平镇以前的老村支书,干了二十多年,十年前退休的。他说他有话要跟你说。”
苏晴第二天一早去了安平镇。
孙保田住在镇子南边的一间老屋里,屋前有一棵枣树,树下放着一把竹椅和一个矮凳。
他坐在那把竹椅上,正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风。
看到苏晴走过来,他站了起来,把手里的蒲扇放下。
“苏市长吧?我是孙保田。以前在村里当了二十多年支书,现在退休了,闲着没事。”
苏晴在矮凳上坐下来:
“孙支书,您找我有什么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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