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她翻到了杨德盛口供里的一句话。
杨德盛说,孙望山让他“找人”解决陈守业,给他了一笔钱,让他去找周远声。
他去找了周远声,周远声收了钱,后来陈守业就死了。
但杨德盛在那段口供的末尾加了一句话:“孙望山说这件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定的,上面还有人同意了。”
苏晴的笔尖在那句话下面停了一会儿。
不是一个人能定的,上面还有人同意了。
孙望山的上面还有人。
那个人没有直接跟杨德盛联系,但通过孙望山表达了“同意”。
苏晴把这句话记在笔记本上,然后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陆清野正在走廊里接电话,看到苏晴出来,挂了电话走过来:
“苏市长,杨德盛今天情绪不太稳定,一直问他的案子什么时候能判。他说他不想在看守所里待太久,想早点有个结果。”
“你告诉他,案子正在走程序,急也没用。另外,杨德盛说的那句‘上面还有人同意了’,你注意到了吗?”
陆清野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注意到了。但他没说那个人是谁,也没说那个人是什么级别。只说是‘上面’。”
苏晴靠在走廊的墙上:
“他能说出这句话,说明他知道孙望山上面还有一个人。但他没有说那个人是谁,也许是怕说出来之后自已会更危险。
他愿意交代孙望山和周远声,是因为他觉得这两个人已经保不住他了。但上面那个人,他还不敢提。”
陆清野沉默了几秒:“那我们该怎么办?”
苏晴想了想:
“先不急着追问杨德盛。他现在情绪不稳定,追问反而会让他缩回去。等他的案子到了法院阶段,他的想法可能会变。
到那时候,如果他觉得判刑太重,或者觉得上面那个人会对他不利,他可能会主动说出来。”
陆清野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午,方志文打来了电话:“苏晴,远山的案子省厅已经接收了,你那边的工作可以收尾了。青川这边还有别的事等着你处理。”
他的声音平稳而笃定,像一块被水冲刷了很久的石头,表面已经磨去了所有的棱角。
苏晴握着手机,站在县局院子的梧桐树下:
“方书记,杨德盛的口供里提到了一句,说孙望山上面还有人同意了。那个人是谁,杨德盛没有说,但他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的。”
方志文沉默了几秒:
“苏晴,孙望山的案子是省纪委在查。如果杨德盛提到的那个人真的存在,省纪委那边也会发现。你现在的任务是把远山的案子收尾,确保所有的材料都完整移交。”
苏晴没有说话,方志文说得对。
她是一名地方干部,现在的职责是把远山县的陈守业案办结,移交给省厅,确保所有证据链条完整无缺。
至于孙望山上面还有什么人、那些人在什么位置、他们还会不会对别的地方做同样的事,那是更高层面的事。
“方书记,我明天回青川。”
“好,回来之后先休息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