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
冯守业——跟远山县死去的陈守业同名不同姓,只差了一个字。
在这个世界里,有时候一个字的差别,就是一个人和一座迷宫的距离。
“冯守业,你查一下他这个人。”
“已经在查了,恒达置业在省城做了十几年,规模中等,不算大。冯守业本人五十多岁,省城人,早年做过工程,后来转行做开发。
他名下还有几个关联公司。不过有一点需要注意——恒达置业的注册地址,跟孙望山之前经手过的几个项目审批材料里出现的公司地址,在同一个商业区。”
苏晴靠在椅背上。
孙望山经手过的项目里出现过的地址,出现在冯守业的公司登记信息里,就像一座桥的桥墩突然浮出了水面,所有原本看不见的梁架都开始往同一个方向沉。
“魏永年那个电话之后,还有没有别的动作?”
“他打完电话之后,出了办公室,开车去了一个小区,在小区门口停了大概二十分钟。
从小区里出来一个人,上了他的车,两个人聊了十几分钟,那个人又下了车,魏永年就开车回去了。”
苏晴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划了一下:
“那个小区叫什么?”
“叫云锦花园,在省城东区,是恒达置业开发的一个老项目。”
苏晴站到了窗边。
天已经开始变短了,下午五点的光线已经带上了一点柔和的昏黄色,像一张旧照片被重新冲洗了出来。
魏永年打完电话之后,开车去了冯守业开发的小区门口,跟一个人聊了十几分钟。
如果那个从小区里出来的人是冯守业派来传递消息的,他告诉魏永年的事情直接关系到魏永年下一步会不会再给常三虎打电话。
“姜所长,你让人继续盯住魏永年。他如果再去云锦花园,或者跟恒达置业的人有接触,马上告诉我。
另外,查一下冯守业最近有没有离开省城,或者有没有跟望溪镇方向联系过的记录。”
“明白。”
电话挂断之后,苏晴打开抽屉,拿出远山县陈守业案的卷宗翻了一遍。
冯守业的名字让她想起那本卷宗第一页上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包工头,他挡了别人的路,然后死了。
现在,魏永年正坐在他那间朴素的办公室里,握着电话,等着下一通从云锦花园方向打来的指令。
“常三虎那边有什么动静?”
苏晴拿起手机,拨了林怀民的号码。
“没有。他这两天一直待在镇上那家茶楼里,没去柳叶村,也没跟任何人见过面,就在那间包间里坐着,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茶楼的老板说,他脸色不太好,以前还会跟人聊天,这几天几乎不说话。”
“他怕了。”
苏晴说,“他跟魏永年打过招呼,魏永年说帮他想办法。他就在那儿等着,结果越等越觉得事情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