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副书记把那份标准收起来:
“何永年说这是他自已列的标准,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指导。你作为分管林政的副局长,对老鹰岭那片山林的采伐情况了解多少?”
江明远沉默了一下:
“老鹰岭那片山林的采伐许可证,县林业局有备案。审批流程是完整的,采伐范围和树种都在许可范围内。从县林业局的角度来看,采伐是合法合规的。”
“那你知道那片山林实际被砍的树种跟许可证上写的不一样吗?”
江明远的目光在那个停顿里轻微晃动了一下:
“许可证上写的主要是杉木和杂木,实际被砍的松木比较多。这个情况我也是近期才听说的。”
“何永年给你寄了这份标准,你认为如果这份标准到了你手上,你会怎么处理它?”
江明远的手指搭在桌面边缘,指腹抵着桌沿,像是在反复确认桌面的边缘是否还在原来的位置:
“我会先核实标准中的数据是否有依据,如果数据合理,再看是否需要把它转化成正式的补偿文件。但目前还没有进行到那一步,快递就被你们截住了。”
韩副书记合上了本子,对江明远说:
“江局长,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老鹰岭那片山林的采伐补偿标准是否合理,县林业局后续会重新审核。”
江明远站起来,走出了谈话室。
他的背影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像一份还没有抵达收件人手中的文件,在最后的距离前被重新接住,放回了一叠尚未分配的材料里。
苏晴坐在椅子上没有动,那份补偿标准现在已经被拆开了,看过了,封存了。
它不再是空中飘着的一张纸,而是和那些被确认的装车记录、许可证复印件、围墙检测报告放在了一起。
它正和其他文件一道,被封存进另一个档案夹里,等待着下一步的核查.....
韩副书记把江明远叫去谈话的消息,松溪镇那边并没有传开。
何永年还在正常上班,去会议室开了两次会,在文件上签了字,跟平常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但姜怀远的人注意到,他主街上那家小卖部的烟买得比平时多了,一天跑了三趟,像是需要不断做点什么来填补这多出来的时间。
第三天,苍梧县纪委的工作组进了松溪镇。
他们没有先去镇政府,先去了老鹰岭那片山坡,在林子里走了一个多小时,拍了照片,在笔记本上记了一页东西。
然后他们去了林业站,调走了周守业经手的所有采伐许可证原件。
当天下午,周守业被叫去谈话。
谈话室不大,窗帘半拉着,光线有些暗。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攥着裤子的布料。
韩副书记坐在他对面,面前放着他的证件和一份档案。
苏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没有开口。
韩副书记把一份清单推到周守业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