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推门进去的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喝茶,看到有人进来,放下茶杯站起来:
“你好,是来咨询的?”
“你是郑国忠?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清溪村那口鱼塘的承包合同是你牵的线?”
郑国忠的手在柜台上轻轻放平了,但杯底的余温还留在他的掌心:
“那口鱼塘的合同是我帮忙联系的。乙方是正规公司,有执照的,合同也是按正常程序签的。”
“承包费翻了三倍,乙方是外地人,在村里没有任何产业。这笔承包费每年有一万块,三年就是三万。我看过村上的账,这笔钱没有入账记录。你是中间人,知不知情?”
郑国忠把手从柜台边沿收回来,在裤缝上不自觉地蹭了一下:
“钱是直接打给村上的,我不经手。至于他们有没有入账,那是他们自已的事。”
“你说他们打给村上了,那转账记录还在吗?转到了哪个账户?”
郑国忠的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那我要问一下钱老板才能确认。”
“那你现在就可以给他打电话,问他有没有转账记录。”
郑国忠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伸手去拿手机。
柜台后面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在安静的店里持续嗡嗡作响。
他站在那里,门外的风轻轻吹动广告纸的一角,发出细微的声响:
“苏警官,这个合同确实是我牵的线,但我只是个中间人。钱守诚跟我说他是合法公司,承包鱼塘是为了搞生态养殖。
至于他有没有在塘里养鱼、钱去了哪儿,我真的不清楚。”
“那钱守诚的公司注册地址在哪儿,你知道吗?”
“他说在县城南边的一栋写字楼里,具体哪一栋我没有去过。”
苏晴看着他:
“县市场监管局的查询结果明天出来。到时候如果注册地址对不上,或者公司状态异常,那就不是‘不清楚’能解释的了。”
郑国忠没有再说话。
苏晴转身走出了中介店,站在门口,风吹过来,广告纸被掀起来一角又落下。
她没有回头,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那扇玻璃门在她身后合拢,带着一声轻轻的震动,广告纸的边角在风中微微拍打着玻璃,像一只还没完全收拢的手掌.......
县市场监管局的回复在第二天上午到了。
对方在电话里说,清江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在县城南边的一栋写字楼里,但去年年底已经注销了。
法人代表钱守诚,登记住址在外省。
公司的状态是“注销”,注销原因是“决议解散”。
苏晴道了谢,挂了电话。
她把合同复印件和郑国忠的口述记录放在一起。
注册地址已经注销了,钱守诚的住址在外省。
中介郑国忠说钱守诚是正规公司,但他连公司的办公地点都没有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