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活过来了。

可艾蒂安还没来得及庆幸，许平安的拳头已经落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拳，两拳，三拳。

“死”一次，两次，三次。

艾蒂安已经不记得自已“死”了多少次。他的身体被一次次摧毁，又一次次修复，每一次死亡的真实触感都完整地刻进了他的记忆里。

那种恐惧是叠加的。

就像一个人被反复推下悬崖，每一次都清楚地感受到坠落的过程，清楚地知道死亡的降临。

他要一次次体验死亡的全过程，感受那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恐惧，然后在以为一切要结束的时候，再次开启噩梦。

“够了...够了！”

艾蒂安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带着哭腔。

他的身体再一次被修复，但这一次他直接瘫软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双手死死抱着自已的头，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不是没有见过死亡，也不是没有亲手杀过人。

那些蝼蚁在眼前卑微求饶的样子，已经引不起他半点兴趣了

可当死亡降临到自已头上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死是这么可怕的事情。

“许将军，我错了...我错了...”

“求你...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给我个痛快...”

“求你了，给我个痛快...”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眼泪鼻涕混合着血水不断落下。

许平安停下了动作。

“想死了？”

他蹲下身，凑到艾蒂安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些被你们视作蝼蚁的平民，每次进入蜂巢，都要经历这样的感受。”

“被一次次折磨，一次次发疯，一次次分裂出自已的灵魂。他们也想死，他们也想解脱，可他们死不掉。”

“因为你们不让。”

“现在你跟我说，你想死了？”

“迟了...”

许平安抓住艾蒂安的头发，将他的头提起来，逼着他直视自已的眼睛。

“你觉得自已高贵，觉得自已比他们强，所以你可以随意蹂躏他们，可以随意折磨他们，可以随意践踏他们。”

“你不明白，他们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你也不明白，生不如死是什么滋味。”

许平安松开手，反手掐住艾蒂安的脖颈。

“现在...”

“你和他们一样。”

“想死，却死不了。想活，也活不了。”

“你感觉如何？”

“是绝望？痛苦？愤怒？不甘？无助？”

“还是以上都有？”

艾蒂安被扼住了喉咙，根本说不出话来，他只能用哀求的表情望着许平安，眼里满是痛苦和恐惧。

那只铁钳一般的大手缓缓发力，艾蒂安的身体慢慢升起，失重和窒息的感觉同时传来，他只能胡乱地在空中踢踹着双腿。

许平安冷漠地看着拼命挣扎的艾蒂安。

“我不会杀你的。”

“我还有很多话要问你。”

“在你吐出所有东西之前，我会让你好好体验这种感觉。”

“我要让你好好记住，那些被你踩在脚下的蝼蚁，那些被你不当做人看的同胞。”

“到底经历过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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