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还在响彻，空中的大雨也愈发狂暴。

漫天落下的雨水将地面打出阵阵雾气。

整个军区的士兵都被警报声吸引，全副武装地赶到了现场。

加强旅的士兵也算是见过世面，杀过异族的。但看着许平安那恶鬼一样的姿态，他们却全都像新兵蛋子似的。

他们只敢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远远看着，根本没人敢上前一步。

第十轮大记忆恢复术结束了。

许平安掐住嘉文的脖颈，像拎小鸡似的把他从地上拎起。

头上落下的暴雨洗净了许平安身上的血污，却冲不净地上浓郁的血痕。

“现在，告诉所有人，当初你在萨尔岛做了什么？”

嘉文歪着脑袋，像个受惊的小兔子，许平安问什么，他就本能地答什么。

“八年前，异族袭击萨尔岛...我知道，深渊每次扩张的时候，都是资源最丰富的时候。”

“接到情报的第一时间，我就带兵出海去抢夺资源了。”

“然后呢？”许平安的手掌微微发力，嘉文立刻就产生了应激反应，浑身战栗个不停。

“我在岛上留下了两支小队，让他们架起机枪火炮守住营区，不然我抢了资源也没地方放的。”

“岛上那些贱...那些平民被异族袭击，想要冲营进来避难。我的属下问我该怎么处理，我让他们直接开枪警告。”

周围的雨声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

宾客和士兵们满脸震惊地望着嘉文。

空气里只剩下许平安的声音，和嘉文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的回答。

“警告？”

许平安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雨水顺着他的指节滑进嘉文的领口，嘉文整个人抖得像是被电流穿过。

“不、不是...我下令，只要靠近营区栅栏一百步以内，就直接开枪射杀。我留下的士兵数量太少了，万一异族跟着人群靠近营区，那就完蛋了。”

“那天晚上，有多少平民死在你的营区外面？”

“记不清了...至少...至少三四百人。他们一波一波地冲过来，我们打退了...打退了好几波。后来他们就不敢来了，他们就远远地跪在地上磕头。”

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除了那些嘉文从深渊里带出来的亲信，大部分的士兵们都将手中的武器垂落下来，愤怒地看着雨雾中的人影。

“萨尔岛，不是沦陷于异族，是沦陷于你。”

“你带走了本该守岛的兵力，去抢深渊扩张时流出的资源。”

“你下令向逃难的平民开火，把营区当成你私人的仓库。”

“近万名平民，死的只剩几百人。”

“他们之中的大部分，原本都能活下来的...”

他缓缓转过身，把嘉文拎高了一点，让那张惨白的脸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嘉文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要辩解，又像只是喘不过气。

许平安抬起头，目光扫过围成一圈的士兵。有的人脸上满是怒火，眼中满是鄙夷。有的人心虚怯懦，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放任异族，屠戮平民，这是死罪。”

“萨尔岛上的惨案，只靠你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现在，告诉我，谁是你的同伙？谁的手上，也沾着血？”

嘉文怔怔地抬起头，颤颤巍巍地举起手。

许平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神色慌张的军官。

“雷夫·莫顿，出列！”

麟州人显然没见识过阎王点卯的滋味，被点到名字的军官还处于懵懂迷茫的状态。

等雷夫开口想要辩解的时候，一股恐怖的无形灵压已经牢牢将其握住拽出了人群。

“萨尔岛的事，你有份吗？”

许平安平静问道。

“我只是执行了老大的命令，是他让我朝平民开枪的，我也不想的，可我...”

啪！

头颅被踹得高高飞起，等落地的时候已经严重变形，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下一个。”

许平安手上再次用力，嘉文就像挤牙膏似的，再次指向了一人。

“凯里·伯克，出列！”

许平安抬手朝着自已轻轻一勾，像抓娃娃似的将凯里提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