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500米。

绯红之月冷漠地俯瞰着周围的一切。

那轮明月，红得像是刚刚从谁的心头剜出来的，鲜活得令人胆寒。

“撤退！快撤退！”

塞西莉亚的声波还没传出多远便被彻底撕碎。

在玄牝剑阵的加持下，不止是禁术的威力大增，更重要的是大大提高了命中率。

海底的能见度本来就低，现在更是两眼一摸黑。原本异族大军还能依靠感知来规避猩红剑气，可被玄牝剑阵包围之后，就彻底无法捕捉到那些剑气的位置了。

无影无形的猩红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没有弹道痕迹，没有半点前奏，等异族士兵察觉到屠刀落下之时，往往就是身体被切成肉泥之时。

剑气过处，海水没有波动，没有气泡，只剩下干干净净的断面。

一头巨型海蛇才刚刚调头，便被纵切成了十七段，每一段都悬浮在原处，断口平整得像是用激光切割而成。

海妖族的精锐战士被拦腰斩断，上半身在惯性中向上浮了半尺，下半身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就连防御能力最出众的深海泰坦，也只是扛了两发剑气，便被削去了脑袋。

杀戮在海中无声无息地进行。

越来越多的血冒了出来，异族大军的阵型彻底崩了。

它们再也顾不上什么围杀、什么阵型、什么命令，它们就像被投入滚水的蚂蚁，本能地朝着四面八方散开。

可爱丽丝早就考虑到敌人逃跑的可能，特地把剑灵布置到了战场的最远端。小剑娘放弃了攻击密度，而是把攻击范围提高到了极致。

玄牝剑阵的笼罩范围实在太大了，无论它们往哪个方向逃窜，面前都会有剑气凭空出现，将它们当场绞杀。

塞西莉亚从未想过，自已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认识“恐惧”这两个字。

她是海妖族的精英战士，是族中公认的天才。

从破壳而出的那一刻起，她就习惯了赢。

只要在海中作战，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敌人，她都有自信可以将其碾压。

直到此刻。

数十年积累的自信一朝崩塌。

玄牝剑阵内的那轮红月愈发妖异，整片海域都被一种冷入骨髓的杀意浸透。

塞西莉亚看不到那些剑气，只能看见自已带出来的精锐部下，那些曾与她掀翻了无数敌人的族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最关键的是，她根本不知道敌人是怎么做到的。

塞西莉亚面前，就像有一张无形的巨口，正将这支大军一口一口地吞入腹中。

一头深海泰坦踉跄着冲到塞西莉亚面前，那张比礁石还要坚硬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近似哀求的神情。

它张了张嘴吐出长长一串气泡。

下一秒，一道无形的剑气便从它的后颈没入，从咽喉钻出。

那颗硕大的头颅顺着惯性飘到塞西莉亚脚边，嘴唇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塞西莉亚怔怔地看着那颗头颅。

它的血还是热的，却在喷溅而出的瞬间就被海水冷却，散成一团暗红色的雾。

“这...这是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塞西莉亚怔怔地看着四周，脑中一片空白。

第九军团不是镇魔军的地面野战部队吗？

为什么...

为什么我和那些旱鸭子在自已的主场作战，最后输的人却会是我？

我带来的大军呢？我的精锐部队呢？

没了。

全都没了。

一望无际的黑暗海域中，到处都是断肢残躯，到处都是缓缓下沉的尸骸。

血水像是被打翻的墨汁，在海水里一层一层地晕染开来。

那些还活着的士兵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它们拼命蜷缩身体，摆出投降的姿态，可不管它们是逃跑还是投降都没有任何区别。它们最终都会被剑气抹过，然后变成一具具尸体。

塞西莉亚已经彻底被杀破了胆，她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失败的原因了。

她现在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跑...

往来时的方向跑！

远离怪物，远离那个吃人的怪物！！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