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安注意到，伊露恩此刻的呼吸都变得又浅又急，胸膛起伏的幅度也比刚才快了几分。

“许将军，你见过......天塌下来是什么样子吗？”

伊露恩抬起眼，那双翠绿色的瞳孔里映着某种许平安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情，那是纯粹到近乎本能的恐惧。

“煞完整降临的那一刻，整个太古战场上空的所有云层，在同一个瞬间被压散了。”

“整个星球的天空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一股黑色的、粘稠的、像活物一样蠕动的气息从那道裂口里灌下来。那东西落地的瞬间，大地震颤，万物凋零，宛如将地狱倒灌入了人间。”

伊露恩顿了顿，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要把涌上来的什么东西咽回去。

“我当时距离煞降临的位置很远很远，我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就在祂出现的那一刹那，我就被压制得跪倒在地，别说是对抗了，我连呼吸都无法做到。”

伊露恩的指尖开始微微发颤。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苦笑了一声，索性松开交握的十指，将掌心摊开放在膝上。

许平安看见她的掌心里全是冷汗。

“我的身体一直在抖，我的本能，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让我逃。可我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的理智告诉你必须跑，可你的身体已经不属于你了，它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存在彻底压制了，就像兔子被蛇盯上，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不是诗莱雅及时赶到，替我们挡下了煞的威压，恐怕我们全部都要被祂降临的余波直接震死。”

“那无可匹敌的压迫感，足以碾压世界的威压，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的权柄...”

“那是真正的...神的威严。”

许平安非常理解伊露恩描述的那种感受。

在麟州决战时，他也见识过煞的厉害。

那时的它还只是一缕意识，只靠凝聚出的一只眼睛，就能将数亿人全部镇压，哪怕是许平安都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如果不是命运之力将石中剑带来，一剑破了煞的压制，搞不好许平安就交代在麟州了。

直面那种级别的怪物，伊露恩生出绝望、恐惧、麻木的情绪都是非常正常的。

“然后...”

伊露恩重重吸了一口气，声音终于找回了一点平稳。

“然后，残阳仙君来了。”

“他连半秒都没有犹豫，就好像早就知道煞会降临似的。”

“残阳仙君什么都没说，就这样从我们头顶飞过，单枪匹马地迎着完整降临的煞冲杀了过去！”

“两人接触的瞬间，立即展开了惊天动地的战斗。”

“整个太古战场，都成了他们两个厮杀的舞台。”

“而我们，只能在诗莱雅的掩护下，从传送通道逃离。”

“那场战斗持续了很久...”

“没有人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

“大家只知道，那场大战之后，残阳仙君和煞全都消失了。”

“宇宙之中，只留下了一颗不断燃烧的星球，那场大火一直持续到了今天都不曾散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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