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国取证,调取他们在暗池里的交易记录。”
“单单是管辖权异议的庭前辩论,就能拖整整一年。”
“证据开示程序,至少两年。”
“一审、二审、陪审团动议、漫长的巡回法院上诉。”
林若冰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在喉咙里颤抖着,吐不出来。
“整个诉讼流程走完。”
“最快。”
她伸出三根冰凉的手指。
“也要三到五年。”
三到五年。
对于瞬息万变、按秒计算损失的国际金融市场来说。
这等于直接判了死刑。
现在,鼎盛海外关联资产的市值每分钟都在以数亿美元的速度蒸发。
欧洲的三大港口已经暂停了货物转运。
十余家跨国银行要求在二十四小时内补足上百亿美元的流动性质押金。
等三年后官司打赢。
就算法院判给鼎盛几十亿美金的赔偿款。
鼎盛在海外辛苦布局的物流网络、短视频数据中心、甚至整个国际业务链条。
早就在这场漫长的诉讼消耗战中。
被抽干血液,彻底破产清算。
法学大厦的逻辑在这一刻崩塌了。
林若冰站在桌前。
她看着自己苦心钻研了十几年的国际法条文。
那些曾经在法庭上无往不利的武器,此刻面对西方资本集团精心编织的制度陷阱。
苍白得像一张张废纸。
规矩是他们定的。
法院是他们开的。
连仲裁法官的薪水,都是这些华尔街财团旗下的基金会间接赞助的。
在人家的赌场里,跟庄家讲法律规则。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注定会输的死局。
林若冰低下头。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被她死死憋在眼底。
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作为鼎盛的法务总监,在公司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
她拿不出任何能在短时间内力挽狂澜的法律武器。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送出的气流,在地毯上悄然流淌。
然而。
就在林若冰整个人快被焦虑和绝望压垮的时候。
从办公桌后方。
那张由一整块重达数吨的降香黄檀原木打造的宽大桌案后。
没有传来江彻愤怒的质问。
也没有听到拍桌子摔东西的声响。
相反。
空气中。
慢慢地、悠然地。
飘来了一缕浓郁、带着焙火陈韵的大红袍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