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寿元年农历二月中,新任玉门刺史张宏、敦煌刺史李佑助、张掖刺史秦元济和监察御史柳述至凉州城。
杨铁对于其他三郡的同僚倒是不甚在意,虽然他们都是太子的人。但在凉州这一亩三分地里自己说话绝对比皇上都好使,唯一有点忌惮的就是那监察御史柳述。人家是京官,皇上身边的人,如果他回去在皇上面前喋b喋b地说自己几句坏话,可实在是消受不起!
一条长长的车龙慢慢驶进城门内,街道两旁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杨家的兵丁们丝毫不敢懈怠地维持着秩序。一杆杆玄黄的大旗在狂风中‘呼啦啦’地抖动着,前方开路的士兵一身轻质铁甲,在阳光的照射下刺地双眼生疼。
在一辆披红挂彩的马车里坐着一个年纪约在二十岁的年轻男子,身穿大红的宽大官服,嫩白白的一张俊俏小脸,比之女子还要美上几分,紧锁着双眉似乎在想些什么事情。
如今几位皇子争位越来越激烈,朝中百官更是诚惶诚恐,寝食难安。这场豪赌比拼的是几方的实力和计谋,当然还有运气。父亲反复叮嘱自己要蛰伏隐忍,可该你面对的躲也躲不过,这西北的监察御史皇上偏偏点上了自己。那杨铁是二皇子的人,这是满朝文武皆知的事,如果自己这次大公无私查办了他,恐怕二皇子那一关不好过,何况现在二皇子已经是东宫太子!可若是就这么连屁都不放就回去了,大皇子定然不悦,虽说大皇子已经不是太子,但依他的实力报复一下自己还是绰绰有余的。柳述心乱如麻,瞻前顾后,反反复复拿不定主意。
大皇子的那三位刺史大人面色则更加难看,太子提拔自己的时候,豪壮语,壮志满胸,可以路上看着那漫漫黄沙,咆哮不止的狂风,一腔热血一下子凉到了底儿,大隋在这里还筑有城池吗?这里难道也有人居住?这等城池要之何用,不如送给那突厥人算了!
杨铁见从马车上下来四个穿着宽大官服之人,一个大约而立之年的大汉,一张宽大的国字脸,虎目大耳,厚厚的嘴唇上薄薄的一层黑须;一个四十左右年纪,骨瘦如柴,在风中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跌倒一般;一个三十岁出头的样子,鼻直口正,在狂风之中官步依然走的慢条斯理,浑身透着一股酸腐之气;最后一位则是弱冠之年的俊俏小生。
“四位大人一路风尘辛苦了,快快府里歇息!”杨铁做了这么久的官,这官面上的官腔官调已经驾轻就熟,说罢将众人引入府中。
三位刺史大使一见杨铁的府邸一张苦脸立刻变成了驴脸,这凉州地界堂堂总管的府邸居然比京城大地主都要寒酸,边走边打量了几眼杨府的丫鬟,心里更加拔凉拔凉的,那一个个歪瓜裂枣的模样,倒贴给京师的穷苦百姓估计都没人要。
众人到了厅堂分宾主落座,杨铁命人沏茶倒水。
“四位大人不辞辛苦远赴边塞,实乃我大隋百官之楷模!”杨铁先轻轻地给几个人拍了一记马屁。
“不敢,不敢,我等和杨大人比起来实在是惭愧,惭愧啊!”柳述抿了一口那苦涩无味的茶水,语出真诚的说道。
其余三人虽然因为各为其主的原因对杨铁充满敌意,但这亲身一到边塞,心中对杨铁不自觉有了几份佩服,原本冰寒的一张脸也见了些暖意。
于是,几人便彼此不着边际的胡乱聊着,柳述四人所谈自然离不开诗词歌赋,可杨铁一句也接不上,只能干坐在那里一个劲的灌茶水,四人一见杨铁吃瘪顿时谈的更加起劲,就像久逢知己一般。
“四位大人,本官略备了薄酒,还请四位赏脸!”杨铁见天色不早,赶紧打断了四人的‘雅兴’。
杨铁这地主之谊还是要尽的,不过他倒也没铺张。开玩笑,人家都是京官,吃喝玩乐哪一样不比凉州强百倍,与其自己献媚不讨好,还不如装作清廉来的划算。
杨铁能拿出手的也无非就是来自西域的一些小玩意,称之为凉州的特色也不为过。这第一样自然是葡萄酒了,葡萄酒可是杨铁花了心思专门为这几位文官准备的,这西域传来的葡萄酒芳香柔润,香醇浓郁,回味无穷,很是适合这些饱读圣贤之书的儒官政客;这第二样那就是西域的琵琶小曲,这胡乐也唯有凉州这与西域频繁往来的边塞才有,弹奏这琵琶的女子是杨铁从‘迎春楼’花重金请来,不过我们的杨大人可没忘记借工作之便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