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雪袭击了大隋整个北方,素洁的大地上遮去了无数昨日的足迹。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凉州的百姓只有在这个时候方能暂时忘却战事。一家家残缺的家庭在悲痛中开始装扮自己的残破土屋准备过年。
凉州虽在杨铁的治理下有些起色,但凉州久遭战事,城中各相基础都太差,而他所颁布的政策还未显现大的效果。杨铁纵然从李建成那里敲了竹杠,可那些钱实在是杯水车薪。仅仅凉州的各种防御工事建设就耗资巨大,何况还有新夺回的玉门、敦煌、张掖等地。最令杨铁意外的是,本以为可以借战马发横财,可谁知李家利用中原世家商阀对杨铁的不满,联合起来抵制凉州商界,凡是卖给凉州商品全部提价五成,这样一来杨铁根本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朝中自然颇多人看不惯杨铁的飞扬跋扈,但他们也知道西北自古就是贫瘠之地,而今又逢多事之秋边患严重,守住城池则罢若万一有个闪失那必然招来皇上的重重责罚。因此凉州总管在京城这些高官大吏眼中实乃一大大的苦差,甚至比不过江浙地区的一个知县来的安稳滋润,又加之杨铁是晋王杨广的人,所以虽然杨铁在凉州一番折腾反而没人参奏他。
俗话说未雨先缪,自从杨铁上任一番雷厉风行征战,虽然疆土大扩,但却弄得凉州几乎与大隋北部所有部落都仇深似海,连原本因商贸往来频繁而关系较好的西域诸国,因杨铁对高昌屠城而变得不相往来。
“各位大人,有何良策尽管道来吧!”杨铁苦着脸,紧蹙双眉,坐在自己大堂问道。下面坐的都是自己这段日子以来提拔的心腹大将。
以边奚长儒为首的这群武将,心都几乎一个想法:梁子都已经结下了,还能有什么良策,那就干脆一杀到底算了!
杨铁看着四肢发达的家伙们一个个面露杀气,不禁失笑摇摇头,转尔向裴矩和房家父子这边问道:“裴爷爷,这回可就看你们!”
裴矩心中一叹,他其实原本就不赞成杨铁对北方用兵,可如今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做事后诸葛又有和用处,可眼下与北方诸部落结下的都是血仇,哪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化解的,想罢也是一筹莫展的摇了摇头说道:“为今之计只能先做好各城的防御工事,以防范来年春天突厥来犯。”
“可现在凉州库中空虚,眼下只有大人卖给李家马匹得来银两,如果按照大人对大学的规模要求也只是勉强,哪有钱去增加防御工事!”房玄龄面色凝重的说道,他现在是凉州的真正财务总管,所以他最清楚眼下的困境了。
“缓建!缓建!现在保命要紧,先加强防御工事,别的事情一律靠后!”杨铁一急忙咽下口中的茶水说道。
“可如今大靡下四座城池,缺口实在太大了!”房玄龄接道。
“大人,最近中原和西域商户几乎和我们断绝了商贸,税收锐减,入不敷出!”坐在一旁的一直沉默的申屠灵凤,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来,她本不想再给杨铁增添烦恼,但事态严重不敢隐瞒。
杨铁真是后悔当初没有听裴矩的意见,自己一心想着收复疆土,哪里想到这里面还牵涉如此多的事情,叹道:“太子那里有消息没有,向朝廷要点银子怎么样!”
房彦谦听罢慢悠悠的说道:“大人久在边关,现在京师局势十分复杂。虽然皇上立晋王为太子,可其他几位皇子的势力并未受到多大损失,自然无时无刻不再窥视着太子之位。朝廷虽然每年对边关拨些银两,可大多都被镇守东北的汉王索去,而皇上自从与高丽一战失败后更是耿耿于怀,加之对汉王异常喜爱,自然全力支持。而西北方向突厥诸部全靠裴大人一张巧嘴支持,即使有些银两也是有限的很。若不是见你在凉州未有大的过失,恐怕朝中早有人参你了,向朝廷索要银两,谈何容易啊!”
“房大人所甚是!如今太子恐怕也难帮上我们!”裴矩点头说道
“既然诸般不行,那就与突厥痛痛快快杀一场!”边奚长儒闻听几位文官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心中不禁有气,用手拍着桌子说道。其他将领更是血气上涌,纷纷附和赞成。
杨铁知道现在不是义气用时的时候,自己当初能让突厥退兵,运气成份太多,伸手压下众武将,沉思了一会说道:“那就先把玉门、敦煌和张掖的兵马调回凉州,集中兵力加强凉州防御。我想到时即使突厥来犯,我们也必然有自保之力!”
“不可,不可!”房彦谦面色大变急忙说道:“这玉门、敦煌、张掖三地却是大人收复不假,但如今此三地已属我大隋疆土,大人如果毫无抵抗就放弃三城,此事如果传入皇上耳中必然会雷霆大怒,到时恐怕大人必然难逃死罪啊!”
杨铁也不禁大上肝火,心中暗骂:都是tmd什么破规矩,打不过还不许跑,这和送死有什么分别!
“大人,门外有一人求见,他自称是土谷浑的可汗世伏的族人!”正在众人沉默之际忽然有人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