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谁让陈厂长你非要跟我们顶着干,害得我辛辛苦苦到你这来跑这一趟呢?”
论人数,陈冬河身后跟着的工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林老虎和胡三给淹死。
可论气势,林老虎这种大混混,却是跟众人旗鼓相当。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现在我还是收三成,但收三成的对象可能得换换。”
陈冬河挑了挑眉。
“换成我的罐头厂?”
“陈厂长早就知道了?”林老虎有些诧异的瞧了陈冬河一眼。
陈冬河忍不住嗤笑一声。
“不好意思,你裤子刚脱下,我就知道你要放的是什么臭屁。”
陈冬河身后,牛二气势汹汹的道:“要从我们电子厂抽走三成利润当保护费,你们怎么不去抢?”
“抢?”
林老虎伸出一根手指头左右摇了摇,笑眯眯道:“不不不,我们可都是守法公民,来这只是为了谈生意,可不敢做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另外一名保卫科的工人指着林老虎道。
“我可警告你们,我们罐头厂是受县里扶持的,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要是敢胡来,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那又如何?”
林老虎撇了那工人一眼,脸上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难道他们还能二十四小时在这守着你们?”
这名说话的工人顿时呼吸一滞。
这年头,不管做什么生意,最怕的就是这些地痞无赖。
他们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的黏在你身上,即使没法让你伤筋动骨,但也架不住一直恶心你啊。
这时,林老虎打量着厂区内的一座车间,抬起手指着,笑着道:“陈厂长,这天干物燥的,还是要小心明火啊,你看你那车间整的那么漂亮,要是不小心被人一把火烧了,那不是太可惜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脸色都猛然一变。
因为林老虎指着的那座车间,正是经过初步改造,用来组装电子产品的车间。
那些电子元件也都堆放在这座车间里,要是被林老虎一把火烧了,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一些工人有点忍不住了,气势汹汹的从不远处取来铲子、笤帚等物,要冲上去跟林老虎动手。
“厂长,我忍不了了,我现在就废了这人,出事我担着,你放心,就算找麻烦,也找不到你头上。”
“我跟你一起!”
“没错!这座罐头厂就是我们的身家性命,谁要是敢对罐头厂动手,那就是想要我的命!”
工人们群情激昂。
胡三的胆量显然不如林老虎,刚见到这阵仗,就被吓得脖子往后一缩,要不是还有林老虎在旁边,估计早就扭头一溜烟跑了。
再看林老虎,一如既往的淡定。
他伸出脑袋,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挑衅道:“来,冲这打,今天谁要是敢动手,看我不带上我几百号兄弟去你家让你养活就完事儿了。”
众人被他这么一激,顿时按捺不住,一个工人红着眼睛,拎着铲子就要朝林老虎的脑袋上砸。
电光火石间,陈冬河一把抓住他手里的铲子。
这名工人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陈冬河:“厂长,你这是……”
“多为自己的老婆孩子想想。”陈冬河看着他。
这工人陈冬河熟,四十多岁的汉子,家里老婆常年生病,需要不停地买药,底下还有两个半大小子等着他往家带回粮食。
他这一铲子下去,林老虎有没有事不知道,但他的一大家子肯定要跟着遭殃。
“知道了。”被陈冬河这么一说,这个工人也渐渐冷静了下来,满脸不甘心的松开了手里的铲子。
陈冬河随手将铲子给扔掉。
铲子砸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
林老虎狞笑一声,又直起腰来:“机会给你们了,可惜你们不中用啊,咋说,现在是把钱交上来呢,还是非逼着我再采取点别的手段?”
“厂长!”
工人们都看着陈冬河。
陈冬河微微一笑,上前搂住了林老虎的肩膀,笑着道:“林老虎是吧,不就是想要钱么,跟我去个地方,等回来后,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陈厂长痛快。”
林老虎眼睛一亮,哈哈大笑:“那兄弟我也不能不敞亮啊,你说要去哪,就算是过刀山,下火海,我也跟着你。”
“不至于不至于,就是跟我一起进山一趟。”陈冬河说着,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林老虎此时还以为陈冬河终于要妥协了,心情大好,因此倒也没有注意到陈冬河眼神中的古怪。
只是连连点头道:“那还等着干什么,陈厂长,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出发吧。”
“好嘞,只要你这么着急,那我就满足你。”陈冬河嘴角微微掀起一丝弧度,就这么搂着林老虎上山去。
“厂长!”
身后工人们忍不住呼喊了一句,一个个的脸上充满了担忧。
陈冬河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众人摆了摆手。
胡三迟疑了一下,狠狠瞪了一眼这些工人们,随即也迅速跟了上去。
“陈厂长,这山里这么大,你要带我去哪?”
进了山,林老虎四下张望。
他虽然也是个在县城里混了这么久的大混混,可到了这山里,跟其他人其实也差不了多少,都渺小的如同一只蝼蚁。
这时候,就算他为人再怎么凶狠,也有一丝对于大自然的忌惮。
“很快你就知道了。”陈冬河神秘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林哥,我听说这山里还有豺狼虎豹的,咱们还是不要太过深入比较好,万一遇到麻烦,就这鬼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胡三追上来,凑林老虎身边提醒了一句。
林老虎刚要开口。
陈冬河一脸玩味的看着他:“咋了老虎兄弟,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