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迪侧躺着,右臂垂在床沿,指尖微微蜷着,黑色纹路从手腕往肩膀缓慢推进,像墨汁在宣纸上洇开的痕迹。
陈露看见他进来,站起来让开位置。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那份写好的纸条递过去,然后把医药箱合上,退到门口。
经过李长歌身边时,她停了一瞬。
“不能再拖了。”
李长歌把纸条折好放进空间。
他走到床边,左手穿过江诗云的腿弯和后背,右手托住小迪的肩胛骨下方。
两女都很轻,比上次在松江府衙时又轻了。
江诗云的左臂垂下来,绷带末端蹭过他的小臂,冰凉。
小迪的头靠在他胸口,呼吸很浅,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忍一下。”
他没有等回答。
莹白色的光芒从丹田涌出,裹住三个人。
空间扭曲了一瞬,医疗室惨白的应急灯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丽都小区仓库里那盏忽明忽暗的吊灯。
行军床上的被褥是昨天刚换的,还残留着阳光晒过之后那种干燥的棉布味道。
李长歌把两女并排放在床上,江诗云靠里,小迪靠外。
他蹲下来把江诗云的左臂放平,把她的绷带重新缠好,动作很轻。
小迪的右臂也缠了新的纱布,他把纱布边缘折进去压平,系带打了一个松结,不会勒住伤口。
朵朵从戒指里跳出来,落在江诗云枕头边,九条尾巴铺开,像九盏小灯。
她低头嗅了嗅江诗云左臂上的黑色纹路,暗金色竖瞳眯成两条细缝,尾尖的橙红色火焰不安地跳了跳。
“比上次严重。”朵朵的声音没有平时那么欠揍,很低,带着一丝李长歌很少在她身上听到的凝重,“陈露压不住是对的。这东西在变异。上次在松江是往上爬,慢,均匀。这次它在扎点——你看这里,”她用鼻尖点了点江诗云肘弯内侧那道最深的纹路,“它在这里盘了一圈,扎了根,下一步就是从肘弯往心脏方向走。速度至少比上次快三倍。”
李长歌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晨雾还没散尽,远处长江入海口的方向灰蒙蒙的一片。
他点了根塔山,深吸一口,烟雾被江风吹散。
他在等刀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