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若兰的话音落下,洞府里安静了片刻,然后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咳。
灰袍老者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他姓顾,名长风,是那藕荷色衣裙美妇的夫君,也是在场男修里最沉默的一个。
他站在那里,身形清瘦,灰白的头发束得整整齐齐,可脸上的褶子比在场所有人都要深,像是常年被什么东西压着脊梁,“直”不起来。
他走到金若兰面前,微微抱了抱拳:“金道友,我来试这一回。”
“顾老哥,你……”
“我知道你的顾虑。”
顾长风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很。
“周老弟用的是杀意,宋妹妹出面救场。这一招用过了,再用就不灵了。所以我不用杀意。我不用伤他,也不用救他。我只需要一个理由,让他记恨我,让小荷有一个接近他的借口。”
他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人群里那个穿藕荷色衣裙的娇小美妇。
她叫江月荷,此刻正攥着帕子站在几步外,嘴唇抿得紧紧的。
顾长风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复杂,很快便收了回去。
他重新看向金若兰:“我有合情合理的理由。”
金若兰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点头同意了。
“顾老哥,那你小心些。那小子虽然修为不如你,可歪门邪道不少,别真伤了他。”
“我有分寸。”顾长风应了一声,转身便朝洞府外走去。
他走到洞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向江月荷。
江月荷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她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她反而冷静下来,后悔(怕)了。
但,顾长风已经收回了目光,大步走了出去。
……
灰袍老者拦路的时候,陆沉正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山谷里赶路。
他远远就看见了那道身影。
灰袍老者站在山谷唯一的出口处,双手负在身后,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一股子与方才那个紫袍老者截然不同的平静。
可陆沉一看见他,后背就条件反射地绷紧了。
他认得这张脸。
前几日在丹族院子里,这位就站在那位藕荷色衣裙的娇小美妇身旁,并且还不能……
可此刻他站在那里,周身渡劫后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开,将整条谷口封得严严实实。
陆沉停下脚步,拱手行了一礼:“前辈拦路,不知有何指教?”
“你觉得呢?”
“前辈可是来杀我的?”
“那倒不是。老头子可不像其他人那样小心眼。我来,只为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知道了我的秘密。”灰袍老者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受过伤,伤了根基,这辈子不能有子嗣。这件事只有我夫人和他们知道,如今又多了一个你!我不习惯有人知道我的短处,尤其是你这样一个外人。所以……我来灭口。”
陆沉听完,嘴角抽了一下。
这老登,方才还说“不像其他人那样小心眼”,转头就要灭口,这不是小心眼是什么?
可他没来得及吐槽,灰袍老者已经动了。
渡劫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灰蒙蒙的灵光如同潮水般朝他涌来,比方才那个紫袍老者的力量更厚重,却没有半分杀意,纯粹是碾压性的压制。
陆沉转身就跑。
他如今大乘圆满的修为,对上渡劫后期依然没有胜算,可比起方才在紫袍老者手下的狼狈,他的身体经过韭菜淬炼后确实比之前更抗打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