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功闻,半天没吭声。
老魏见状,往前凑了两步,从兜里摸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赵厂长,您来一根?”
“您放心,咱老魏肯定和您一边,厂里的规矩,您说了怎么算,咱就怎么……”
老魏话还没说完,手腕猛地被人一把拍开。
“啪”的一声脆响,烟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老魏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那。
赵大功没有接烟,而是大步走到刘光明身边,一把拿过刘光明手里的大喇叭。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老魏。
“我今天必须说句话?”
“好!那我就说句话!”
“我要说的话就是......”
“咱们厂里,总是有人,拿那套工人阶级的幌子来糊弄人!”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讶然。
老魏瞪大眼睛,似乎没有想到。
“赵……赵厂长,您向着外人说话?”
“外人?”
赵大功气极反笑,拿着喇叭直接开骂。
“刘总拿真金白银给咱们厂平了死账,给大家伙发了工资,还给咱们找活路!”
“到底谁是外人?谁是自家人?”
“老魏,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干了半辈子,把青春耗在车间里。”
“我呸!”
“你当别人都是瞎子吗?”
赵大功猛地抬起手,指着老魏的鼻子,一口气将积怨全倒了出来。
“过去,就算咱们厂子效益不错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个月来车间点个卯,转头就溜去锅炉房打牌!”
“三车间的织机出了故障,找你这个检修工修理,你他妈说肚子疼要回家休息,结果当晚机床电机直接烧了,厂里损失了多少?”
“损失了几千块!”
“你管这叫干了半辈子?”
这几句骂出来,台下立刻炸开了锅。
那些平时就看老魏不顺眼的实干工人,立刻跟着嚷嚷起来。
“厂长说得对!这老王八蛋平时根本不干活!”
“就是他把咱们三车间的机器弄坏的,害得我们停工一个礼拜!”
老魏见犯了众怒,脸色变得煞白。
但他对于这番话,自然是不认的。
于是,他还是跳着脚强撑,大声嚷嚷道。
“姓赵的!你少血口喷人!”
“机床坏了那是设备老化,跟我有什么关系?”
除了不认之外,他竟然还开始倒打一耙!
“我看啊,你现在就是为了讨好这个姓刘的老板,连自己手底下的工人都想往死里逼!”
“大家别信他的,他这是想拿我杀鸡儆猴,明天就轮到你们了!”
赵大功冷笑一声。
“拿你杀鸡儆猴?”
“老魏,你太把自己当盘菜了!”
“我一直没动你,不是怕了你轻工局那个亲戚,是以前厂子效益好的时候,我业务繁忙。”
“厂子效益不行,连饭都吃不上了,我没那闲工夫搭理你这种臭虫!”
“今天既然新老板来了,要立新规矩,那咱们就新账老账一块算!”
赵大功放下喇叭,冲着台下左侧招了招手。
“厂办老张!保卫科老王!”
“你们俩上来!”
台下立刻挤出两个人。
一个是戴着眼镜的厂办主任,另一个是穿着保卫服的保卫科长。
两人几步跨上高台。
随后,两人在赵大功的示意下,各自开口了。
“老魏,你以为你平时干的那些烂事没人知道?”
“我这人有个习惯,厂子里每一笔账,哪怕是一根纱线,我都要记在心上!”
赵大功扬起手里的账本。
“上上个月初三,你趁着夜班,把仓库里两捆残次品毛巾偷偷装进蛇皮袋,从后墙跳出去,卖给了五爱市场的倒爷。”
“换了三十块钱,转头就去喝了顿大酒。”
老魏闻,先是一愣。
随后,他双腿一软,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放屁!我没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