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很有用的

受人帮助，自然要表达感谢。

约定好见面的清吧名叫pass，翻译过来叫“罗盘”。一个“-”拼一个“pass”，仿佛是给“共同”“通过”一段人生路的她们俩指引未来方向的。

翁翕哂笑，将那张黑白色花体字的酒杯垫，翻过来扑倒。

客人就在这个时候到了。

窗外的湾城，如同一杯打翻了的银河。

五十层的高度，正好把整座城市收进眼底。玻璃窗擦得极净，仿佛她伸出手就能触到那些悬浮的光点。宋凯文的身影从这些光点之中出现，在距离她约莫一米的距离停下，注视着她的背影，没再上前。

六年未见，他的气势比以往有了压迫感。清吧的射灯打亮他的侧脸，冷白皮被衬出瓷器般的冰冷。

宋凯文的五官一直生得极漂亮，也极具侵略性——高鼻梁从眉心直落而下，鼻翼收得窄而利，深眼眶里嵌着一双瞳色极深的眼睛。他今天佩戴着一副银色的大框眼镜，勉强把他锋利的轮廓遮挡，伪装成温文尔雅的假象——

翁翕想起六年前的那一巴掌，将一副一模一样的眼镜打落，摔得粉碎。

于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犹豫了。自己应该主动跟他打招呼，说一句“好久不见”吗？

“发现你了。”

镜面中的宋凯文，反过来捕捉到了她的目光。

翁翕面上镇定，心里懊恼不该看得久了些。她转过脸，和真实的宋凯文打了这六年来的第一个照面，然后把商务礼仪做足，站起身招呼他：“来了？坐。”

很自然。

比“好久不见”亲切得多。

宋凯文原地打量了她一会儿，嘴角勾起一个饶有兴趣的笑，迈开长腿，在她对面的软椅落座。

他倾身过来，以同样的亲切，似随意地同她说道：“我晚了三分钟。”

翁翕往椅背靠了靠，抬腕看了眼表：“是。堵车了吧？”

宋凯文摇头。

“没关系，”她礼貌地笑了下，打算就此揭过，手指将酒水单推给他，礼貌地笑了下，“喝点什么？”

宋凯文却不接，只盯着她看：“你以前可不会说‘没关系’。我都准备好挨打了。”

他用那张漂亮的脸贴近她，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锐利目光从镜片上方穿过，眼睛里的侵略性根本不藏。

翁翕的笑容僵了下，手指在酒水单上毫无意识地摩挲了两圈，缓缓收拢：“你也说是‘以前’。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

“…是么？”他反问她，“可你还是原来那个样子。看上去一点儿都没有变。”

清吧的音乐，恰好在这一刻停下，翁翕准备好的话突然就堵在了喉咙口。

安静使时间变得漫长。

直到下一首歌响起，宋凯文才伸出手指拉过了酒水单。

她暗暗吁出一口气，感觉自己背上都要出汗了。

服务生被召唤过来，回答一些问题。宋凯文向来是个很注重细节的人，对衣食的要求尤甚。翁翕耐心地等着，端起自己那杯威士忌酸，浅浅抿了一口。

酸味先冲上来，柠檬的清冽刺得她眯了眯眼。她不太喝鸡尾酒，选这一杯纯粹是因为酒单上写着，“复杂过，才懂得酸与甜如何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