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交审批，暗流涌动

城建审批局一楼大厅。

中央空调吹出温度极低的冷风，大厅里的电子叫号屏闪烁着，一遍遍播报着办理窗口的号码。

顾南星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装，手里提着那个装满度假村项目所有申报材料的牛皮纸袋。

纸袋沉甸甸的，足足有几斤重，里面装载着星芒工作室全体员工半个月来不眠不休的心血。

她走到三号专属审批窗口前，将那个厚重的牛皮纸袋稳稳地放在大理石台面上，顺着半圆形的玻璃凹槽推了进去。

“您好，星芒工作室，提交南郊度假村一期工程的特批申报材料。”

顾南星的声音清冷平稳。

坐在玻璃窗后的办事员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

他头也没抬，眼皮耷拉着，伸手扯过那个牛皮纸袋，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企业资质证明。

当他的视线落在星芒工作室这五个加粗的黑体字上时，他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在半空中。

办事员愣了一下，原本漫不经心的坐姿变得僵硬。

他快速抬起头，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看了顾南星一眼，视线交汇时又迅速移开。

他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稍等。”

办事员的声音干涩发紧。

他手忙脚乱地将那份刚刚抽出来的文件重新塞回牛皮纸袋里。

他把纸袋顺着凹槽原封不动地推了回来，从椅子上站起身。

“这个项目情况比较特殊，我做不了主，需要请示一下领导。”

林夏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站在顾南星身侧，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伸出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用力敲了敲玻璃台面。

“什么叫情况特殊？所有的环评、地勘、消防指标全部齐全，连标点符号都是按照你们局里的最新规范核对过的。旁边那个建材公司的材料比我们少了一半都直接盖章了，我们需要请示什么领导？”

办事员根本不接林夏的话。

他抓起桌上的保温杯，逃也似的转过身，推开身后的磨砂玻璃门，快步消失在办公区深处的走廊里。

顾南星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磨砂玻璃门，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被退回来的牛皮纸袋上。

一不发。

等待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林夏在等候区的塑料排椅前烦躁地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顾南星坐在蓝色的塑料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不看手机，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盯着墙上那面巨大的石英钟。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整整两个小时。

直到墙上的时针指向中午十一点半，那扇磨砂玻璃门才再次被人推开。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挺着肚子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有些发皱的短袖衬衫，腋下夹着一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手里端着一个泡满浓茶的保温杯。

他走路的姿势拖沓。

这是审批局负责核心项目的王科长。

王科长慢吞吞地走到三号窗口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看站在窗外的顾南星和林夏，而是先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喝了一大口，这才将目光斜睨过来。

“星芒工作室是吧？”

王科长拖长了音调，声音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甚至没有要求顾南星把材料递进去，只是隔着玻璃，用胖乎乎的手指点了点台面。

顾南星站起身，将牛皮纸袋再次推入凹槽。

王科长抽出最上面的一本厚重图纸，连封面都没有完全翻开，只是用大拇指随意拨弄了两下纸张的边缘，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前后不到十秒钟。

啪——！

王科长手腕一扬，直接将那本足足有两百多页的图纸重重地砸回玻璃凹槽里。

厚重的纸张与大理石台面猛烈碰撞，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这声巨响穿透了玻璃，在原本嘈杂的大厅里回荡。

周围几个正在办理业务的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三号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