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重叠，梦境里的血衣少年

凌晨三点。

星芒办公区的中央空调依然在运转，冷风从出风口持续吹出。

百叶窗的金属叶片在风中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整个楼层除了几盏应急照明灯亮着幽暗的绿光，只剩下顾南星工位上那盏护眼台灯还在亮着。

顾南星坐在电脑前。

她握着鼠标的右手已经完全僵硬，食指指腹在滚轮上机械地滑动。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线和承重分析模型开始扭曲变形。

干涩的眼球发酸，每眨动一次都伴随着刺痛。

她松开鼠标，抬起双手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长时间的高强度脑力劳动榨干了她的精力。

胃部传来一阵痉挛的抽痛，之前喝了热粥。

连续两天的透支已经让身体到达了极限。

顾南星站起身。

双腿发沉。

她踉跄了一步，膝盖撞在实木办公桌的边缘。

膝盖一阵钝痛。

她没有理会，拖着步子走向办公区角落那张真皮沙发。

沙发的皮面有些凉。

顾南星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跌进沙发深处。

她脱掉脚上的高跟鞋，将双腿蜷缩起来，双臂紧紧抱住膝盖。

沉重的眼皮彻底合拢。

意识断裂，她陷入沉睡。

她开始做梦。

大雨倾盆而下。

雨水砸在脸颊上。

四周是高耸的红砖墙壁，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体，墙角长满滑腻的青苔。

这是一条阴暗潮湿的死胡同。

下水道泛起腥臭味，混杂着铁锈味。

那是血液的味道。

浑浊的雨水在脚下汇聚成一个个水洼。

闪电划过夜空。

电光照亮了巷子深处。

顾南星跪在泥泞不堪的地面上。

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进眼睛里，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她的双手死死按在一具温热的身体上。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少年。

少年的腹部裂开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

鲜血不断从顾南星的指缝间涌出。

粘稠的血液带着温度，顾南星的双手发抖。

“按住我按住了”

顾南星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雨夜中回荡。

雨水冲刷着她手背上的血迹。鲜红的血迹怎么也洗不干净。

少年躺在泥水里。

少年躺在泥水里。

他安静地躺着。

他转过头，看向顾南星。

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随时可能死去，眼睛却依然睁着。

少年的胸膛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泡声。

他伸出沾满泥水的右手，一把抓住顾南星的手腕。

手指的力道极大，捏痛了她的腕骨。

他死死抓着她。

闪电再次亮起，雷声轰鸣。

顾南星看清了少年的脸。

雨水冲刷着他的脸，洗去泥污。

他的眉骨处有一道正在流血的伤口。

“别怕。”

少年干裂的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

声音嘶哑。

顾南星稍微定下神来。

顾南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喘不过气来。

周围的雨声、雷声远去。

只有少年那双猩红的眼睛在视野中无限放大。

肺部的氧气被彻底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