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如马
杂役姓罗名元杰,祖籍豫州光山县人。
他是当初逃难一路西行来到凉州的难民后代,今年十九岁。
别看年龄小,资历可不少,他在军营做了六年杂役,其中光是在厨帐都呆了四年,平时行事谨小慎微,很有章程,算是很可靠的一人。
也是因为这一点,当初给那匹特殊的军马指定厨帐负责的人选时,他当仁不让地被选中。
“正是。”罗元杰行事有章程,做事老练,却也不是一个古板不通的人,说话也很有意思。
明枝挑眉:“那看来还要再忙活一下?”
其实就是调侃他还要接着干活的意思。
别人被这么一调侃,或者叹气,或是抱怨。
而罗元杰也不叹气也不抱怨,反而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摇摇头说:“别说,别的马或许还不太乐意,不过照看那位将军的马还确实不一样。”
明枝好奇。
“那位将军的马可是万里挑一的马,神敛于目,骨相清劲,千里良驹怕也不过如此。平时哪能见到,现在能见到,可不就值得?”罗元杰连连点头。
也是来到军营之后,明枝才彻底理解,以前听百家讲坛时,那些历史学家对于“马之于古人犹如现在汽车于人”的意义。
现在看到罗元杰的表现,可不就是这样?
至于对这种事情的评价
明枝甚以为意的点点头:“若是为看良驹,确实,多做一些也无妨!”
其实就是一句表示认同的话,不过它却带来了一些后续。
“明厨役也喜马?”罗元杰直接通过这句话,将明枝引为知己,一脸惊喜地问她。
明枝在现代社会,确实还挺喜欢跑马的,但是当时碍于经济有限,没能饲养一匹专属自己的马。
她点头。
罗元杰是既见知己,无心他顾,闻便说:“你着急回家吗?若是不急,可以跟着我一起去马坊那边看看。”
那可是能跑千里的良驹,十分难得一见呢!
军营的马坊管理的很严格,主要是因为马是非常紧要的战事装备,等闲之人是不允许过去的。
明枝之前就想过去马厩那边看看明蔓的做工环境,就是因为这一点,没能成行。
“但是马坊那边不是管得很严吗?”她问。
“还行,你与我一起过去应该没什么问题。”罗元杰虽然说还行,但是实际上还是挺确信的。
毕竟他要照看的是平常人的马,还不一定,但是这一回,真不一定。
他想着,就把提着的豆渣,示意给明枝看:“等一下到马坊时,跟他们解释一下豆渣的来历,为首管事只要清楚豆渣是谁做的,估计着不会阻拦。”
明枝心中一动。
如果确实可行的话,的确可以跟着他一去。
暂且不提,能不能看到那匹千里良驹,就是去看一下明蔓的处境也是不错的。
毕竟明蔓还小。
明枝略一思所,想清楚其中的问题就点头应下来。
凉州西营是长久驻扎的营地,军马的马坊设在大营靠外侧的一处,此处距离兵卒营帐有些距离,但是却厨帐并不远。
马坊门口有一间独立小屋,外头站着四个士兵。
罗元杰跟他们很是熟悉,还没过来,就受到了他们的招呼。
“罗元杰,来喂马呀?”其中一个兵卒跟他打招呼。
马坊军马的粮草喂食基本上都是由他们来的,只有一些精粮才会用到厨帐的人。
“是,今天可给马弄了些好吃的东西。”罗元杰娴熟的跟他们寒暄。
不过寒暄归寒暄,士兵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拦住明枝。
见此,罗元杰立即解释:“这豆渣就是明厨役弄的,她来跟我一起看看马喜不喜欢吃这东西,要是喜欢后面再给它弄几会。”
本来士兵是不太想给面子,放人进去进去的,但是一听到“明厨役”三个字就变了。
他突然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明枝:“您,您就是今天做豆腐汤,豆渣饼的明厨役?”
“是。”明枝点头。
“您今天做那豆腐汤可真香,那豆渣饼外酥里嫩可真好吃!”他说着还啧啧的回味了一下当时吃饭时的味道,回味完了,察觉到自己很挡在门前,连忙往旁边挪了挪让开,“您要进去跟罗元杰一起喂马?是吧!请!”
明枝:
她还没有太反应过来,但是罗元杰已经催促着她进去了。
不懂,但是能进去,那就不需要太懂了。
不懂,但是能进去,那就不需要太懂了。
进到里面,罗元杰看到明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轻笑着啧一声说:“这一群匹夫,想指望明厨役以后继续给他们做好吃的呢!”
明枝恍然大悟。
不过只是两顿饭就能够让他们如此相对吗?
“他们主要是再也不想回到以前吃那石头渣子饭的日子了。”罗元杰非常果断的出卖了他们。
原来如此吗?!
明枝挑挑眉,要是能这么理解的话,看来厨役这个工作的重要性可以再提升一下?
罗元杰进了马坊,一心只想着喂马的事儿,也就没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
凉州大营,昼夜温差大,土墙草顶可以遮掩,还能够抵挡夜里的寒风,所以军营的马厩是土墙草顶,中间以粗木栏隔开。
明枝进马厩就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到明蔓,所以只能跟着罗元杰继续往前走。
等走到最尽头的那个马栏,看到里面的高头骏马,她就明白为什么罗元杰愿意为这匹马干活儿了。
别说要是她,她也愿意。
这种品相的马放到现代至少要值个三千万好吗?!
现在能够不花钱,白撸这匹马,跟白嫖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不愿意?!
明枝心中咋舌。
那批通体乌黑的骏马,仿佛也意识到有人正在看他,偏过脖颈,不耐烦地刨动脚下的黄土。
罗元杰看到它的动作,小声地说:“它不喜欢旁人触碰,也不喜欢旁人打扰。”
明枝眯眯眼睛,目光从容地打量着眼前的马匹,见它一身黑毛温润有光,双目明亮,稍微翘了翘嘴角说:“都说马随主人,这匹马的将军应该也是个桀骜难驯的人!”
罗元杰瞬间瞪大眼睛。
似乎是在震惊于明枝怎么这样评价!!
明枝摊开手,安抚了一下他说:“周围没有别的人,没事,再说桀骜不驯也不是什么不好的词!”
虽然不是什么强有力的安慰,但是至少也算是安慰。
罗元杰稍微平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