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故人”?!
日头逐渐升起,缓缓升到最高处,烈日灼灼,炙烤着凉州。
即便是来到凉州已有一段时间,但是明枝依旧会为它完全不同的昼夜温差也感到震撼。
在这个时刻,感受着烈日洒下来的温度,明枝缓缓抬头,用手稍微遮挡了一下,不过依然有光从手指透过来。
“偷得浮生半日闲,古人诚不欺我!”明枝小声道。
来到凉州之后,也是习惯了一日两餐。
明枝到午时也不觉得饿,躲着烈日,稍微休息片刻之后,边继续去厨房做五香豆腐包。
豆腐已经成型,且可能是量小,品质还更有保证,豆香更浓郁且不说,豆腐还更加细腻滑嫩。
“都说美人是肤如凝脂,现在瞧着,肤如豆腐也不错。”明枝挑挑眉,小声嘀咕。
说是做五香豆腐包,实际上,因为五香粉缺乏,所以只是借用了一个名字。
包包子的面团准备的粗粮面,主要是军营甚少白面,所以面团用的是大麦粉掺着粟米面,整体的质地虽然偏粗硬,口感也会差一些,可是在这个时候,没有挑剔的选择。
皮没得选择,里头的馅料可得费一些功夫。
明枝把豆腐抓成细碎的豆腐块,而后将切的细碎的野小蒜跟它拌在一起,又在里面放了一些粗盐,以及干的鱼干粉调味。
这么一通搅拌,豆腐馅也就成了。
皮和馅料都准备就绪,明枝就拿起擀面杖开始擀皮,将切开的面剂擀成中间厚两边薄的面皮,紧接着舀上一勺豆腐馅放在里面,收口捏褶。
前世的行政餐厅有一道经典的售价为五八八的蟹黄豆腐包,所以明枝包起包子来动作还是很熟练的。
没一会儿,就把一盆馅料包完了。
剩下的面团也不浪费,直接擀薄,擀成大饼,切成菱叶状的面片,一部分留着,另一部分均匀地铺在干木片上,放在太阳底下晒。
凉州白日温度高,面片容易晒干,晒干之后更方便保存。
明枝是知道霍英的厨艺几斤几两重的。
干面片放锅中随便一煮,什么不放是甜面叶汤,放着粗盐胡椒就是咸面叶汤,都不难做,很适合她用。
几乎是刚把要晒的面叶翻了面,那边的蒸笼就上了汽,前后也就两刻钟,五香豆腐包的香味儿就散发了出来。
明枝把下面的柴扒出来,然后垫着一层厚麻布把蒸笼盖取下来。
“呼”的一声热气喷出。
只见盖子刚移开,一只只圆敦敦的整齐地排列在里面。
因为面皮不是纯白面,所以蒸出来的包子外皮呈现出来一种淡黄色,又透着里面白嫩的豆腐馅。
每只包子中间点缀着一个豆腐块,看起来很是可口。
明枝拿出一个放在别处稍微凉了一下,然后一掰两半,松散的豆腐馅立刻漫了出来,咸香扑鼻。
此等美味就在眼前,岂有不吃之理!
她抬头,将包子送到嘴边,大咬一口。
包子外皮扎实耐嚼,但是皮薄馅多,一咬就能吃到里面的豆腐馅料。豆腐馅嫩滑鲜香,带着满满的海鲜香和轻微的蒜香,一口吃下,别提有多满足了。
明枝刚眯起眼睛,想要享受一下这种美味,就听到屋里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
…
此刻夕阳斜落,屋里还算明亮。
明枝一进屋,就看到掉在地上的湿布巾木雕。
以及惊恐地坐在床侧,浑身颤抖的女子。
女子见进来的明枝也是一个女子,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刚才你发高热,晕倒在我家门口,我把你带进来了。”明枝弯腰,把掉在地上的湿布以及木雕拾起来,跟她解释。
“多谢…”女子看着明枝,似乎是在辨认她,忽而问,“你是明家大娘子明枝?”
这个人认识她?
明枝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去看这个女子。
“我是陈世仆的女儿,陈家二娘子陈嫣。”女子见明枝有些陌生的反应,苦涩一笑,想到些什么,艰涩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陈世仆。
明枝眉头微蹙。
陈世仆,也是礼部的官员,不过品级比较低,好像是
“你父亲是在沈大人手下任职?你见过我?”明枝问。
“你父亲是在沈大人手下任职?你见过我?”明枝问。
在她的记忆中,“明枝”是没有见过这个陈二娘子的。
原主以前心智不全,明家害怕外面有人冲撞,也害怕有人说些别的话,轻易不会让外人见到。
也就是明枝过来以后,“心病”痊愈,明家才逐渐让明枝见外人。
就像沈青容,当时就是明家举办宴会才见到的明枝的。
因此,此刻陈嫣能够认出人,一定是之间见过。
“不错。”陈嫣轻轻点头,神色略有一些尴尬,然后咬咬嘴唇说,轻声说,“我…的确之前见过大娘子。”
“什么时候?”
“今年端午。”陈嫣的声音有些沙哑,脸颊也淡出绯红来,似乎是有些难为情,“当时汴京庙会,我跟沈青容见过明大娘子跟…何延清大人。”
其实当时是陈嫣从沈青容那里得知,何延清对刚刚“痊愈”的明枝有意,她一贯听沈青容,便替她不忿,跟着去的找事的。
不过,本意是找事的,可是到庙会看到两个人,却实在说不出“不般配”那样的话来。
当时远远看到,明枝明媚大气,何延清端正英俊,两个人站在一起,宛若是话本里的神仙眷侣
陈嫣面对此情此景,也无法再说沈青容跟何延清更般配一类的话,一时觉得别扭,就寻到一个借口跑掉。
那时,她曾想过,或许两人过不久便会议亲。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变故的突发。
陈嫣更是没有想到,她再次见到明枝,会是在凉州的军营里
看着曾经
一时,她有些恍惚。
听到何延清的名字,明枝神情丝毫未变。
不过,只是表面。
若是有人现在站在侧面,一定会看到明枝放在背后紧握着的手,手握紧了又放开。
“过去不必再提。”明枝将松开的手放到前面,盯着陈嫣,意识到另一件事来,“陈家没有跟我等一起流放,所以陈家是第一批流放的?”
还在生病,陈嫣其实还很虚弱,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当时,陈家是第一个被抄家流放的。”
想到那天,突然闯进家里的禁军,想到流放路上,陆续死去的家人,陈嫣的眼眶再度红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