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试镜,这不是演戏!
深冬的夜风如刀。
厂房的大门被一把推开,冰冷的夜风灌进了屋子内。
张艺星和王传军静静地站在生锈的铁门边,两人的目光越过手电筒的光线,看向了厂房正中央那个翻滚着血色泥浆的水牢里。
内娱目前最炙手可热的顶流偶像楚风,此刻正在及腰深的冰冷泥水里绝望地扑腾,惨叫。
“滴滴滴滴!”
突然,一阵闹铃声在厂房内响起。
陆远低头按停了手腕上那块几十块钱的黑色电子表,随即转过头,对着按住楚风的两名特警摆了摆手。
“十分钟到了,拉上来吧。”
听到陆远的话,两位特警立刻松手,一左一右将冻得嘴唇发紫,几乎快要虚脱的楚风从泥水里拉了出来。
早就在一旁待命的工作人员则是迅速上前,用厚重的保温毯将楚风严严实实地裹住。
陆远走了过去,看着瑟瑟发抖,连哭都哭不出声的楚风,语气温和:
“辛苦了楚风老师。”
“去洗个热水澡,吃个晚饭,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八点,台词记得要一字不落地背熟哦。”
听到这句话,楚风并没有什么反应,他的眼里只剩下了恐惧和麻木。
他像个被彻底驯服的木偶,木讷地任由医护人员将他搀扶着走向二号厂房的临时休息区。
处理完楚风,陆远这才转过身,面向站在大门风口处的两个人。
他从警服口袋里摸出一包十块钱的烟。
走上前,抽了两根递过去。
“大老远从魔都飞过来,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就先让两位看了这么一出粗戏,是我招待不周了。”
陆远脸上带略显疲惫却又真诚的笑意。
他没有摆出什么国家级大导演或者省厅专案组副组长的威风,反倒像个普通的小警察。
王传军咧嘴一笑,没有任何嫌弃,自然地接过那根廉价香烟夹在耳朵上。
张艺星虽然不抽烟,但也双手接了过来,珍重的放进了口袋里。
“陆导客气了,这地方味儿够正。”
王传军沙哑着嗓子开了口,眼神扫过墙壁上逼真的血手印和不远处的狗笼。
“味儿必须得正,因为现实比这还要残忍十倍。”
陆远收起脸上的笑容,目光落在了张艺星那张因为常年保养而显得白净,甚至带着些易碎感的脸上。
“张老师。”
陆远指了指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泥浆水牢,
“刚才下去那个演员,你们应该都认识,星皇娱乐的楚风。”
“照剧本的安排,他是个被骗来干苦力的普通猪仔,如果完不成任务,他每天都会被暴打一顿,扔到水牢里吃馊饭。”
“但您要演的潘生,可是连猪仔都不如。”
“他是一条被拴住的狗,他会被打断腿,会被老虎钳生生夹碎手指,会被关在这个发臭的水牢里泡到双腿浮肿感染。”
陆远往前走了一步,
“说实话,我挺好奇的,您在外面舒舒服服当顶流大明星,接个大男主剧,在空调房里露个脸耍个帅,钱就站着轻轻松松的挣了,跑我这臭泥坑里来受这份罪,图什么呢?”
“这水可是从屠宰场拉过来的废水,里面还加了特制的腥臭剂,那臭味就算洗三遍澡也洗不掉。”
陆远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厂房里却掷地有声:
“咱们省厅牵头拍这部戏,是为了拦住那些马上要跳火坑的老百姓,不是给明星转型铺路的红毯。”
“潘生这个角色,惨是真惨,贱也是真贱,演到最后可能连尊严都剩不下了。”
陆远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张艺星的眼睛,声音不大,却锐利无比:
“张老师,您身上那层光鲜亮丽的偶像包袱,真舍得在这里扒干净吗?”
“张老师,您身上那层光鲜亮丽的偶像包袱,真舍得在这里扒干净吗?”
陆远当然知道张艺星是一个怎么样的演员,
但他还是想用激将法激一激,看看这个明面上的偶像小生,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也是为了打消一下在场那些警察和剧组工作人员的顾虑。
毕竟无论怎么看,这张艺星和刚才的楚风都是小鲜肉,没什么区别。
甚至张艺星的名气还要更大一些。
随着陆远的疑问落下,全场一时陷入沉寂。
老美术李建辉和特警队长赵锋都看向了张艺星。
一旁的王传军也是饶有兴趣的看了过来,他也想看看这个小鲜肉是否有什么不同。
然而,张艺星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在聚光灯下完美无瑕的手。
脑海中,前几天在横店为了保护他这张脸而铺设的厚厚海绵垫,以及经纪人那句“你只要笑一下粉丝就会掏钱”的话,一直在重复,回荡。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在镜头前总是清澈,无辜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狠厉。
刺啦!!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张艺星一把扯掉了身上那件干净的黑色卫衣,随手扔到了地上,身上只留下一件单薄的白色短袖。
然后他大步走向那个翻滚着暗红色泡沫的水牢,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扑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
水花四溅!
冰冷的泥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腰际,那种混合着死肉发酵的浓烈腥臭味直冲他的大脑。
张艺星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但他死死咬着牙,硬生生把那股干呕的冲动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