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通过暗网,给汉东省公安厅发了一封带有子弹照片的死亡威胁信,要求咱们剧组立刻停拍,否则,他们会对剧组的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下手。”
“是的,这群畜牲给我们所有人下了追杀令!”
此话一出。
刚才还觉得有些新奇的剧组众人,犹如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从头到脚瞬间凉了个彻底。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跨国追杀令?!
死亡威胁?!
他们只是来拍个电影的打工人,谁能想到,自己竟然上了境外犯罪集团的暗杀名单!
“这事儿,省公安厅的李厅长半个月前就私底下告诉我了。”
陆远没有理会众人惊骇的目光,继续说道:
“我没告诉大家,是因为天塌下来,有省厅顶着,有我这个导演在前面扛着。”
“咱们不能因为一群境外老鼠的几句虚张声势,就先自乱了阵脚,把大家伙儿的心血给砸了。”
“这半个月,省厅的同志其实一直都在外围暗中保护咱们,连只外来的野猫都没放进来过。”
陆远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变得极有力量:
“今天拍最后一场杀青戏,外面的这些特警兄弟,将会从暗处转为明面接管。”
“他们来这儿只有一个任务:给咱们站岗,确保咱们全须全尾地把这部戏拍完!”
死寂。
整个三号厂房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绝对死寂。
紧接着。
“啊啊啊”
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压抑、宛如漏气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声。
所有人转头看去。
只见一直缩在铁桶后面的楚风,此刻已经软瘫在了地上。
只见一直缩在铁桶后面的楚风,此刻已经软瘫在了地上。
在听到“真实死亡威胁”、“跨国追杀令”这些字眼的一瞬间。
楚风本来就冻得发僵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作为一个从小在温室里长大,一直处在和平年代的普通人,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这是真的荷枪实弹的特警和死亡威胁!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像刚进组遇到惊吓时那样歇斯底里地大呼小叫。
他只是死死咬着发颤的嘴唇,双手攥紧了身上那件厚重的军大衣,大口大口地喘着白气,脸色煞白,甚至连嘴唇都在微微哆嗦。
大口大口的白雾从他煞白的脸上急促呼出。
楚风看着厂房外那些荷枪实弹的特警,一不发,连滚带爬地往后缩了缩,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死死压到了最低。
另一边。
张艺星手里那盒早就凉透的米饭,啪嗒一声掉在了结冰的泥地上。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太久,极度警惕的野兽,本能地弓起了背脊。
喉结上下滚动,那双深深凹陷的眼睛,正盯着那些特警。
随后,他竟然低下了头,将手腕上那圈渗着血丝的纱布,又面无表情地勒紧了几分。
此刻的张艺星,仿佛已经分不清现实与电影,彻底迷失在了那个叫做“潘生”的世界里。
而在监视器旁边。
王传军拢了拢身上披着的黑色大衣,将那块纯白的眼镜布折叠好,妥帖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随后,他重新戴上那副金丝边眼镜。
他就这么站在阴冷的寒风中,安静地注视着片场里因为恐惧而缩成一团的人群。
镜片上倒映着特警战术手电的刺眼冷光,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像是在审视着自己领地里的羔羊,货物。
在这一刻。
剧组里所有的演员,好像都不再是演员了。
在这场真实的死亡威胁的笼罩下,他们全部变成了现实里的受害者与施暴者。
陆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去拉起地上的楚风,也没有去打断张艺星的异样。
他转过头,看着厂房外围那些严阵以待、端着实弹步枪的特警,端起手里的搪瓷缸子,狠狠灌了一大口苦涩的冷茶。
你问他怕吗?
当然,他也害怕,他也怕死。
毕竟,那是真正的,荷枪实弹的死亡威胁。
那帮畜牲,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早在十几天之前,李厅就和他说了这件事,并告诉他拍戏的时间可以缓一缓,不急于这一时,可以等风头过去了再拍。
一切以安全为主。
但是
他们拍戏可以等,那些园区里生不如死的受害者,那些可能走向不归路的人们等得起吗?
难道怕,就要选择放弃吗?
那群畜牲反应那么大,不正说明他们在害怕这部电影,不正说明他们做对了吗?!
而且,这真枪实弹的,和这最后一场大戏
好像刚刚好凑上了?
想到这,陆远放下杯子,直接走向了主摄影师。
他指了指外面那些呼着白气、全副武装的特警,声音在寒风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既然刚刚好特警兄弟们来给我们压阵了,那就别浪费这次机会!”
陆远猛地抓起大喇叭,声音在这片压抑冰冷的厂房里轰然炸响:
“各部门注意!最后一场武装解救戏!”
“就按着这样,真枪实弹上阵,机器不准停!给我把镜头推上去!准备——”
“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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