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万?批五千万!全省警力随你调!
“砰!”
宣传科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重重地撞在墙上。
屋里正提心吊胆的老干事们吓得集体打了个哆嗦,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王建国满头大汗地站在门框边,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衣领里灌,瞧着比刚跑完三公里拉练还喘。
“王科你这”
老李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
“厅长发火了?要处分咱们?”
王建国根本没搭理老李,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疯狂扫视,最后死死锁定在角落里。
陆远正坐在工位上,一只手转着圆珠笔,另一只手滑动着鼠标,电脑屏幕上正建着一个个名为“场景统筹”、“演员通告”的空白文件夹。
“陆远!”
王建国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陆远的胳膊,声音因为亢奋而微微发抖,
“别弄了!快!跟我上楼!”
陆远停下手里的鼠标,挑了挑眉:
“李厅长看完了?”
“何止是看完了!”
王建国急得直跺脚,拉着陆远就往外走,
“快点吧小祖宗!厅长现在眼睛都红了,点名要在五分钟之内见到你!”
走廊里,两人快步走向电梯。
看着旁边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甚至手里还捏着那个空豆浆纸杯的陆远,王建国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叮嘱:
“小陆,你听好,李厅长现在是个什么态度,我心里也没底。”
“还有那个主管咱们宣传的赵副厅长也在里面,他可是坚决反对你这个剧本的!”
“等会儿进去了,不管领导问什么,你一定要稳住。”
“千万别顶嘴,一切看我的眼色行事,听明白没有?”
陆远随手把空纸杯捏扁,冲着紧张的不行的王建国嘿嘿一笑:
“放心吧王科,我心里有数。”
“叮——”
电梯门在顶楼打开。
两人快步来到厅长办公室门外。
秘书小刘立刻迎上来,看了一眼年轻得过分的陆远,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没敢多问,赶紧伸手把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推开了一条缝。
陆远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夹杂着还未散去的火药味扑面而来。
偌大的办公室里气压极低。
坐在沙发上的赵副厅长端着保温杯,脸色铁青,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
而办公桌后,那位威震汉东的铁腕厅长李军,正双手撑着桌面,一动不动地盯着刚刚走进来的陆远。
那目光锋利无比,扫过来的瞬间,连门外飘进来的风都跟着顿了半拍。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李厅长上下打量着陆远。
太年轻了。
太年轻了。
洗得发白的旧便装,清爽利落的短发,手里居然还随随便便捏着个没扔掉的豆浆杯。
哪怕王建国已经告诉他了,写出狂飙的是一个刚入职的年轻人。
但真的亲眼看见陆远的时候,李厅长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个小子,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个刚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连社会毒打都没挨过的楞头青!
就凭他,能写出这样的剧本?
“你就是陆远?”
李厅长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且带着一丝压迫感。
“是。”
陆远站定,身姿不卑不亢。
李厅长拿起桌上那沓被拍得有些发皱的剧本,重重地扬了扬:
“这本《狂飙》,是你写的?”
“是。”
陆远依旧平静。
“荒唐!”
还没等李厅长说话,一旁的赵副厅长终于忍不住了,
他把保温杯往茶几上重重一顿,指着陆远严厉呵斥:
“你一个刚转正的见习警员,懂什么叫大局观吗?”
“前年邻省扫黑专题片踩了红线,全国通报批评,分管领导挨个写检讨的事,你没听过?”
“这剧本里写的都是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
“专挑警察队伍里的败类、黑恶势力的猖獗来爆料,播出去舆论炸了锅,是你担责还是省厅担责?”
“你这不是搞创作,是给咱们汉东公安招黑!”
“老赵!”
李厅长猛地回头,一声低吼直接打断了赵副厅长的话,
“我问话的时候,你先闭嘴!”
赵副厅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咬着牙别过了头。
李厅长重新转过头,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陆远,身上一股独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毫不掩饰地释放了出来。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陆远面前,距离近到简直让人喘不过气。
“小陆,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李厅长盯着陆远的眼睛,一字一顿,
“这个剧本我看了,写的很好,好到骨子里去了。”
“但它的尺度,别说汉东省,就是放眼全国,也是史无前例的。”
“这不仅仅是在拍戏,这是在往那些藏在暗处的涉黑分子和保护伞的心窝子里捅刀子!涉及到的东西更是难以想象。”
“一旦开机,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会有人阻挠,会有人施压,甚至如果这剧播出去引发了争议,上面怪罪下来”
李厅长的声音骤然一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这身警服,你可能今天就穿到头了,甚至连我都得跟着你一起卷铺盖走人!”
旁边的王建国听到这话,吓得两腿一软,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拼命冲陆远使眼色,让他别冲动。
然而,面对这位顶头上司的施压和警告。
陆远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门边的废纸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