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围那一百多个跟中了邪一样嘶吼的村民,再看看台上那个斯文败类一样的王传军。
楚风脑子里那根紧绷了三天的弦,终于“吧嗒”一声,断了。
“哇!!”
楚风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往地下瘫倒。
但他根本跪不下去,因为两边的便衣特警像拎小鸡一样,死死架着他的胳膊。
还有无数疯狂的口号不停的往他脑子里灌。
楚风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眼泪混着冷汗疯狂往下掉,裤腿抖得像个电动小马达。
虽然知道这是演戏,但他那从小养尊处优的性子,哪里见过这种疯狂的画面。
一时间,楚风脑子凌乱,他是真的以为自己要被噶腰子了!
“卧槽!”
监视器后,陆远的眼睛猛地亮了。
原本剧本里,楚风这个角色就是个被骗进来的胆小鬼富二代,
陆远本来还担心他那点蹩脚的演技演不出那种真实的恐惧。
没想到,这环境直接给他来了一波升华,真情流露了!
“二号机!二号机切过去!”
陆远兴奋地一把抓起对讲机,身体都往前探了探,语速极快:
“快!给他那个鼻涕一个高清特写!看到没,就是快要流进嘴里的那条鼻涕,千万别让他擦了!”
“保持住!焦距锁死在他那张吓惨的脸上!保一条!”
镜头里。
王传军极具煽动性的狂热怒吼,张艺星那清醒顽强的眼神,楚风吓到流鼻涕的崩溃,再加上周围那群完全不明真相,被彻底带偏的狂热村民。
三种截然不同的状态,在这个废弃的屠宰场里相辅相成,完美地交织成了一副荒诞又写实的魔幻画卷。
“很好,卡!!”
“很好,卡!!”
随着王传军在台上缓缓放下扩音喇叭,陆远那声清脆的“卡”,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厂区。
外围那几十个浑身散发着杀气的便衣特警,最先停下了动作。
他们纷纷放松了紧绷的肩膀,有的活动了一下脖子,有的从兜里掏出纸巾擦汗,互相拍着肩膀有说有笑,瞬间从凶狠的打手变回了普通人。
高台上,王传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随手把喇叭放在一边,冲着台下歉意地笑了笑,刚才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狂热的气场荡然无存。
然而
那一百多个被彻底带进沟里的当地村民,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依然高举着双臂,涨红着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听到大喇叭里那声“卡”,他们眼底的狂热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一阵茫然和错愕代替。
“咋咋停了?不喊了吗?”
那个染着黄毛的镇上青年还保持着激昂喊口号的姿势,
他愣愣地看着台上那个突然变得温文尔雅的“西装老板”,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不是啥意思啊?刚才说的那六千万业绩不带咱们分了?”
一个大爷满头大汗,手里还死死捏着刚才掉在地上的破编织袋,眼神里甚至还透着一丝“一夜暴富梦碎”的巨大失落感。
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入戏”,更不懂什么叫“出戏”。
看着周围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现在却在笑着拧瓶盖喝水的黑衣壮汉,村民们面面相觑,彻底宕机了。
足足过了大半分钟,人群里才爆发出不可思议的窃窃私语声。
有几个回过味儿来的大妈,甚至后怕得腿肚子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看王传军的眼神依然像是在看活阎王。
一切,就像是一场梦突然醒了。
他们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演戏的。
“扑通。”
而另一边,楚风身边的两个特警一松手,他直接瘫坐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心有余悸的用袖子胡乱抹着脸上的鼻涕和眼泪,半天回不过神来,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至此,孤注一掷的第一场经典大戏,没有用任何特效,没有搞无数次的走位彩排,顺畅地完美杀青!
陆远靠在导演椅上,心满意足地拧开搪瓷缸子的盖子,正准备喝口热茶润润嗓子。
“陆导!不好了!!出大事了!”
突然,一阵呼喊声传来,
只见剧组的场务脸色惨白,跟见了鬼一样,举着一台平板电脑,朝着监视器这边狂奔过来。
因为跑得太急,甚至一头撞翻了旁边的两个空水桶。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陆远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口茶水,
“什么事儿大惊小怪的?”
“不是啊陆导!”
场务气喘吁吁地冲到陆远面前,双手颤抖着把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咱们咱们剧组刚才被人用无人机偷拍了!”
“那人还是个百万粉丝的大主播,他以为咱们这是真实的跨国诈骗洗脑窝点,当着十几万人的面报了警!现在路透切片已经空降热搜前三了!”
说到这儿,场务的脸色更难看了,
“而且而且不知道是谁带的节奏,现在全网都在传,说咱们剧组是个打着拍戏幌子的黑恶势力,虐待演员!”
“楚风的粉丝已经全网集结了!她们现在到处人肉咱们剧组的位置,几十万粉丝叫嚣着,要把咱们剧组给砸了,把她们哥哥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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