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狼窝进虎窝
李砚新剑眉顿时压了下去,一张俊脸黑得跟鞋底的泥一样,死死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夏老夫人在李砚新开口的时候,怒火就已经散了一些。
确实教训得差不多,她只是想继续拿捏三房,锉锉三房的锐气而已,暂时不用撕破脸。
结果她理智刚回来一些,正想要顺势给夏月薇一个台阶下,她居然没教养到把鞋往人脸上砸!
夏老夫人意识到此女就是跟硬骨头,再次坚定要罚到夏月薇服软的决心,重重一拍扶手,厉色道:
“反天了!给我绑了扔柴房,饿她个三天三夜!”
李砚新见那些丫环婆子又围过去,不知怎么的,明明在盛怒中,身体却还是上前去挡一下。
他这才意识到,今日确实闹大了。
而且为难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万一被传出去反倒显得他没有君子风度。
夏月薇见他上前,眼里闪过一抹精光,抬脚毫不客气踹他腿窝上,拽住翠微转头就跑!
先回去三房院子再说!
起码不能束手就擒。
李砚新脑袋后头可没长眼,结结实实吃了一脚,往前扑的时候险些跪倒。
原本要抓人的丫环婆子七手八脚扶住他,在抬头一看,夏月薇已经光着一只脚埋过门槛。
夏老夫人气得鼻子都歪了,脸色铁青的大喊道:“抓住她!”
夏月薇听着身后的动静,边跑边翻了白眼,老虔婆真难缠。
然而今日老天爷就跟她作对,好不容易跑出门,她就和人撞了个满怀。
她心慌地伸手乱扒,在摔跤前终于拽住了来人的绯色袖袍,堪堪稳住身形。
她如今的身子天生不足,气血两虚之余还有心悸的毛病,可以说跟玉一样易碎,真经不得摔打!
可惜,没等夏月薇庆幸自己暂时保住小命的时候,就听到身后的人小声的喊九爷。
她愣了一愣,思绪还没能跟上,寒意已经从尾椎骨开始往上蔓延。
她一点点抬起脑袋,从那人挂着白月佩的束带,一点点往上看。
最后对上了他那一双让人难忘的清冷凤眸。
——夏衍安!
果然是他!
她心里咯噔一下,方才起的寒意已经冲到了天灵盖!
完蛋了,遇到了个最不好惹的!
不管在她是岳薇的时候,还是她是夏月薇的时候,都跟眼前这个夏衍安不对付,或者说八字犯冲!
她是岳薇时,夏衍安是她的老师。
她有一回不小心把墨水倒他收集的孤本上,当时他没说什么,但后面他直接到太后跟前告状,说她性子浮躁于往后不利,需要压一压。
然后就借口带她去寺庙清修静心,结果她在寺庙里等了半个月苦行僧,没有下人跟着身边,洗衣做饭等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那可是寒冬腊月,她当时还是在月信的日子里,天不亮就得自己起身打水梳洗、热饭,她永远记得自己双手肿得跟干馒头一样,然后皮肤裂开成一道一道口子那种痛!
就在昨天,她刚回进夏家大门,就又不小心撞到他的书童,在他别的孤本书页上留下大大一个脚印子。
夏月薇越想,心里越是拔凉拔凉的。
她可是早就见识过夏衍安的睚眦必报啊!
“那那个九叔,先拉我一把,我快要摔倒了。”
该怂的时候怂一点,不丢脸。
夏月薇顶着高肿的脸颊,咧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