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她可惹错了
夏月薇刚蘸上墨水的笔一顿,墨点子也随之啪地滴落在纸上。
“你说什么?”她心里的不好预感,跟纸张上那团墨汁一起晕开。
翠梅大喘着气,声音也断断续续:“您刚出了门,许、许妈妈就带了好几个高大的婆子闯进院子,二话不说拉拽着太太就走!”
说到这里,翠梅眼眶通红,身子还止不住抖了一下。
“太太当时头发不曾梳好,奴婢上前追问,许妈妈说老夫人病倒了,要太太到跟前去侍疾!”
“可奴婢一早去厨房的时候,听见老厨娘说什么点心要特别上心,是老夫人要带去傅家赴宴的!”
夏月薇一双杏眸慢慢眯了起来,唇边更是浮起一抹冷笑。
侍疾?
夏老夫人那身子骨不说比牛还壮,但也极少听说过她生病,更何况还现做了点心要出门。
她瞧着,装病是假,存心折腾三房的人是真,多半是来找昨日的后账了!
林氏才是真正在病中,这要被留那磋磨上一天,非脱层皮不可!
更可恨的是不让林氏梳妆,就那么蓬头垢面在府里被拉扯着,下人瞧见要如何看待三房,夏老夫人是在故意羞辱!
“我知道了。”她把笔搁下,起身就要往外去。
守在门口的拾贰探头说:“四姑娘,抄书不能耽误。”
夏月薇脚步一顿,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三房在夏家是个不受看重的庶房,她又是晚辈,直接闯到夏老夫人那抢人,肯定不可能全身而退,而且还会落入口舌。
那不如她压下心里的焦急,朝拾贰挤出一抹为难的笑:“我自然不敢耽搁九叔的要事,但你也听到了,我母亲正病着,被老夫人带着,我要是不知道情况,如何能静下心来抄书,一样会耽误进度。”
拾贰坚定地说:“奴婢不能放您走。”
“没让你放我走!”夏月薇连连摆手,“你只管去给九爷报个信,没有他允许,我绝对不踏出屋门一步。他若找人替我去瞧瞧,我一样也能安心不是!”
此话确实在理,而且拾贰也知晓昨日她在夏老夫人面前闹了一出事。
拾贰犹豫片刻,到底是替她跑这一趟。
夏月薇见人拐弯后,拉着翠梅的手说:“你现在立刻出府去傅家,然后就在路上随便找个人,给他塞一两银子,让他到傅家门口找门房传话,说我们家老夫人忽然晕死过去,今日怕是不能来赴宴了。”
翠梅一愣。
夏月薇推了她后背一把:“快去!从后门走!”
翠梅立马迈过门槛跑了出去。
——姑娘这么做一定有她的原因!
夏月薇也深吸一口气,拎着裙摆直接从屋子的后窗户翻了出去。
昨日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这个院子后方有座假山,她直接绕到后墙,踩着假山翻了出去!
跳下墙头那瞬间,脚底的伤口扯得生疼,她咬紧牙关一路小跑。
夏老夫人院子里果然很热闹!
正屋门没关,她不曾走近就瞧见林氏跪在厅堂中央,手里端着一碗什么东西。
林氏头发披散着,衣衫也不多工整,胳膊一直在颤抖,病中脸色本就苍白,此时此刻连唇色都跟着发白!
而许妈妈手里拿着藤条在林氏跟前踱步,嘴里阴阳怪气的教训着:“老夫人的汤药可得端稳了,就得迎着风才能尽快吹凉,三太太身为儿媳,不会连晾凉汤药这事都不愿意去做吧。”
夏月薇脑海里闪过这些日子林氏待自己的温柔,指甲直接掐进了掌心里。
“——祖母!”她提着裙子,哀嚎着直接冲了进去。
许妈妈被她这一嗓子吓得心脏都快停了,刚要回头去看怎么回事,就被她那紫色的身影扑面。
昨日夏月薇那一簪子早就吓破了许妈妈的胆,见她朝自己走来,下意识就是要拔腿就跑。
她脸上裹着伤口的纱布还在渗血呢,哪里敢再正面对上夏月薇。
结果这一跑直接就撞翻了林氏手里的碗,夏月薇早看准时间拽着林氏躲开,欣赏着许妈妈被汤药浇了一头一脸的落汤鸡模样。
“老东西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