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贰步伐从容,谁也没理,先朝夏月薇福了一礼:“四姑娘,抄书未毕,九爷请您回去。”
夏老夫人勃然大怒:“哪里来的不长眼东西!老身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根本不信夏衍安会一而再为了这点小事拂自己面子,这八成是死丫头找人来冒充的!
夏月薇却两手一摊,特别无辜地说:“你也听见了,不是我不回去,是不敢啊,不然祖母要说我不孝的。”
“你本就不孝!”夏老夫人见她又编排自己,气得直手抖。
拾贰闻抬起眼,终于转身给快气撅过去的老妇人说:“原来老夫人是认为一个孝字,能压过朝政大事,那奴婢这就去回了九爷,让九爷去回圣上,请圣上和阁老们再等等,等老夫人痊愈了”
夏老夫人腾地站起来,眼前阵阵发黑:“你、你说什么”
这小丫环还真是老九身边的人!
拾贰不卑不亢地福了一礼,扭头走得干脆。
“拦、快拦住她!”夏老夫人终于怕了,“我哪里说不放人!自然是国事重要!”
到了此时,夏老夫人终于把前后全串起来了。
傅家人来得这么快,是因为两家只隔了两个胡同,定是有人去传话说她病倒了。
至于这小丫环,估摸着是夏月薇从老九那偷跑出来,老九才派人前来把人提溜回去!
自己遭算计了!
短短半个时辰,夏月薇让她把面子里子丢了个精光!
夏老夫人喉头猛地翻上一股腥甜,张嘴哇地一声吐出口黑血。
屋内顿时乱成一锅粥,尖叫声和喊大夫声混作一团。
拾贰头也不回示意夏月薇:“四姑娘,请。”
夏月薇余光扫了一眼,看见软倒在长塌上的老太太,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她扶住发抖的林氏出了屋,翠梅早在门口等着,她把人交过去低声交代:“回去请郎中,再让父亲尽快回府,院门上锁。”
翠梅重重点头,扶着林氏走了,傅老夫人带着儿媳们也从内间退出来,朝夏月薇微微颔首,径直离开。
到底是夏家家事,她可不好多管。
夏月薇目送母亲身影远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再抬头,就看见拾贰脸上挂着“您保重”的表情。
“四姑娘,九爷在等您。”
夏月薇:
她心虚得很,老老实实跟着拾贰走,心里想着怎么才能把今日的事糊弄过去。
推开书房门,她脸上瞬间就挂上讨好的笑:“九叔,方才真是多谢你的人,若不是”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夏衍安坐在书案后头,凤眸微垂,一只手搁在桌面上,正屈指不紧不慢地叩着桌面。
升起的太阳光从窗纸里透进来,却照不到书房最深处,他一张脸隐藏在那片阴影中,让人说不上是冷还是怒。
夏月薇胳膊上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叩桌的手指忽然就停了。
夏衍安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像闲话家常:“利用我,可知道下场?”
夏月薇的笑僵在脸上,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她咽口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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