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柔软一面
夏月薇站在马车前一脸踌躇,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车帘子半掀着,隐约能看到夏衍安的身影。
他手里翻着本册子,不见她动静,哗哗的翻书声瞬间停下。
夏月薇抿唇,抬头果然见到他那双好看的凤眸正盯着自己,还看见了他唇角勾了勾。
“腿麻了?”他是笑着,语气却带着讥讽。
她就知道,利用他被发现绝对不会有好事!
怎么次次都能撞他手上呢?
她牙根一痒,认命地踩着马凳钻了进去。
车内角落燃着一个小炉,还有淡淡的青松香气,烘得整个车厢都带着一股干燥的暖意。
夏衍安没有开口,只是把手里的册子又翻了一页。
纸张在他手中刮过,也仿佛刮到了夏月薇心脏上,让她心头发紧。
她可太熟悉这种沉默了。
在宫里的时候,她每次闯了祸被他逮住,都是这副德性!
不训斥也不审问,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等她自己的心虚先把她淹死。
夏衍安就是那种能钝刀子磨死人的一挂。
夏月薇抿着唇,到底还是想负隅顽抗,清了清嗓子先试探:“九叔您都瞧见了?”
夏衍安没看她,又翻了一页纸:“你是指扇李砚新那一巴掌,还是拔簪子抵人脖子那一段?”
夏月薇嘴角抽了抽:“都瞧见了啊。”
“嗯。挺热闹的。”
她肩膀一跨,像只泄气的皮球,老实交代道:“青哥儿在赌坊欠了银子,三百两,我已经替他还上了。”
夏衍安手里的册子终于合上了。
他偏过头来看她,神色平静,眼眸却似落了霜:“三百两,你哪来的银子?”
夏月薇早就想好了说辞,张口就来:“赵记成衣铺的掌柜跟我换的。我手里有四幅南边朋友绣的双面绣,尺寸正好可以嵌小屏风。京城这边少见,掌柜识货,三百两收走了。”
她说得流利顺畅,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夏衍安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若是撒谎,我一查便知。”
“你查就是了。”夏月薇歪了歪脑袋,杏眸亮晶晶的,“那幅绣品确实是我南边带来的,掌柜的也确实收了,九叔只管去查。”
夏衍安扫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但也没有说放她下车。
夏月薇只能也把自己嘴巴闭上,省得说多错多,但很好奇夏衍安下一步又要怎么折腾她。
似乎只走了一刻钟左右,马车在一座临街的二层小楼前停了下来。
夏月薇跟着夏衍安下车,抬头一看,楼前挂着一块匾,写着汇仙居三个字。
这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馆子,来的都是达官贵人,听说只接受提前预定,寻常人连门都摸不着。
夏衍安领着她上了二楼雅间,里头已经坐了一个穿藏青圆领袍的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长脸细眼,身材也是瘦瘦长长的,有点儿像根竹竿杵在那。
那竹竿见了夏衍安立刻起身拱手。
“太傅大人来了,快请快请。”随后目光落在夏月薇身上,他微微一愣,“这位是?”
夏衍安落座,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家里侄女,术算还不错,带她来认认账本。”
竹竿男子一听便笑了,连连点头:“太傅大人这是要培养晚辈了,好事好事。”说着便把一摞账册推到桌面上,“那就有劳姑娘帮忙对一对这个月的进出项了。”
夏月薇看了夏衍安一眼,他正垂着眼喝茶,压根没往她这边看。
所以他连早上自己借他的名头出门的事都一清二楚!